看大浪淘沙吧。”

“汤杰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当初给一大群人上课，他最锐，最先谈到对错，他说对跟错可能就来自自己是什么人，说了一大通，我听懂了以后说你这是论，不太对。他都是自己悟的。我后来跟他们说存在主义——天地不仁，万有灵行事的准则，他可能……也是第一个懂了。然后，他更加护自己人，对于与自无关的，就都不是人了。”

“所以我仔细考虑过，便将他派到金国去了。”宁毅顿了顿，“至于方承业，我在考虑让他与王狮童搭档……又或者去见见史……”

夜还很，城市中光影浮动，夫妻两人坐在楼上看着这一切，说着很残酷的事。然而这残酷的人间啊，如果不能去了解它的一切，又如何能让它真正的好起来呢。两人这一路过来，绕过了西夏，又去了西北，看过了真正的死地，饿得瘦骨嶙峋只剩骨架的可怜人们，但战争来了，敌人来了。这一切的东西，又岂会因一个人的良善、愤怒乃至于疯狂而改变？

人们只能仔仔细细地找路，而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变成疯，也只能在这样的况相互依偎，相互将彼此支撑起来。

夜渐渐的了，泽州城中的混终于开始趋于稳定，唯有哭声在夜里却不断传来，两人在楼上依偎着，眯了一阵，西瓜在昏暗里轻声嘟囔：“我原本以为，你会杀林恶禅，午你亲自去，我有担心的。”

宁毅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他是个胆小鬼，但毕竟很厉害，那况，主动杀他，他跑掉的机会太了，之后还是会很麻烦。”

过得一阵，又：“我本想，他如果真来杀我，就不惜一切留他，他没来，也算是好事吧……怕死人，暂时来说不值当，另外也怕他死了尼教换人。”

西瓜在他膛上拱了拱：“嗯。王寅叔叔。”

“呃……哈哈。”宁毅轻声笑来，他抬望着那只有几颗星星闪烁的沉夜空，“唉，天第一……其实我也真羡慕的……”

天转，这一夜逐渐的过去，凌晨时分，因城池燃烧而蒸腾的分变成了半空中的氤氲。天际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白雾飘飘的，宁毅走了院，沿着街和坡地往行，路边先是完整的院落，不久便有了火焰、战肆后的断残垣，在混和救援中凄惶了一夜的人们有的才睡，有的则已经再也睡不去。路边摆放的是一排排的尸，有些是被烧死的，有些中了刀剑，他们躺在那里，上盖了或灰白或焦黄的布，守在旁边男男女女的家属多已哭得没有了泪，少数人还能嚎两声，亦有更少数的人拖着疲惫的躯还在奔走、涉、安抚众人——这些多是自发的、更有能力的居民，他们或者也已经失去了家人，但仍旧在为渺茫的未来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