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大浩浩汤汤（四）

五月里，前行的商队依次过了梓州，过了望远桥，过了女真大军终于狼狈回撤的狮岭，过了经历一场场战斗的苍莽群山……到五月二十二这天，通过剑门关。

时隔一年多来到这边，不少地方都已大变了模样。山间能够拓宽的路已经尽量拓宽了，原本一的屯兵之所此时都改成了商旅休息、歇脚、路途上工作人员办公的节——西南贸易局面打开后，关的路怎样都是不够用的了，从剑阁关的这片山上要保证大量的旅客来去，便也安排了不少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大都严肃而凶恶，要求来来去去的人严格照规定的路径前行，在相对狭窄的地方不许随便逗留。他们嗓门很，执法态度颇为暴，尤其是对着外来的、不懂事的人们趾气扬，隐约透着“西南人”的优越。

川商队里的书生们来时倒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已在成都游历一段时间，便开始讨论这些人也是“狐假虎威”，不过为一小吏，倒比成都城里的大官都显得嚣张了。也有些人暗地里将这些况记录来，预备回家之后，作为西南见闻行发表。

宁忌原本呆过的伤兵总营地此时已经改成了外来人的防疫检疫所，许多来到西南的平民都要在这边行一检查——检查的主大多是外来的工人，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往往由一些领队带着，好奇而拘谨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照那些书生们的说法，这些“可怜人”大多是被卖来的。

沿途之中有不少西南战役的纪念区：这边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那边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宁毅很注意这样的“面工程”，战斗结束之后有过大量的统计，而事实上，整个西南战役的过程里，每一场战斗其实都发生得相当惨烈，华夏军行实、考据、编撰后便在相应的地方刻纪念碑——由于石雕工人有限，这个工程目前还在继续，众人走上一程，偶尔便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来。

当初西南大战的过程里，剑阁山上打得一团糟，路破损、运力张，尤其是到后期，华夏军跟后撤的女真人抢路，华夏军要切断去路留敌人，被留的女真人则往往殊死以搏，两边都是歇斯底里的厮杀，许多战士的尸，是本来不及收捡分辨的，即便分辨来，也不可能运去后方安葬。

后来只是大致地分辨清楚阵营后统一焚烧，骨灰埋地或洒向山中，也是因此这些战士在其他地方没有坟，这山间的记录，便既是他们的纪念碑，也是他们真正的墓碑。

青山有幸埋忠骨。对于这山间的一记录，倒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表现了足够的尊重，夜间在暂居休息时，便会有人到附近的纪念碑敬香叩拜，烧得烟尘袅袅。每每还会有烧纸钱的人被巡逻队伍给制止来，甚至展开辩论或者骂仗的，骂得起劲了，便会被抓走在山里关一天。

商队在山间逗留时，宁忌也过去上了两次香。他对上香并不喜，更喜切盘猪酒一起吃掉的祭奠形式，同行的一名中年学究见他得可，便心地告诉他敬神、祭奠的步骤，心意要诚、步骤要准，每一方式都有涵义云云，否则这边的英雄或许豁达，但将来难免怒神灵。宁忌像是看傻一般看对方。

“我不信神，世上就没有神。”

他鄙视人的目光也很可，那中年学究便谆谆教导：“少年人，年轻气盛，但也不该说话，你见过世上所有事了吗？怎么就能说没有神呢？举三尺有神明……而且，你这话说得耿直，也容易冒犯到其他人……”

宁忌心劳资都说了没神了，你还声声说有神冒犯到我怎么办……但经历了去年小院里的事后，他早知世上有诸多说不通的傻，也就懒得去说了。

中年学究觉得他的反应乖巧可，虽然年轻气盛，但不像其他孩随便嘴辩，于是又继续说了不少……

沿途之中人们对英雄的祭奠有着各表现，于宁忌而言，除了心底的一些回忆，倒是没有太多动。他这个年纪还不到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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