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等不来公这边，原因大致有三……其一，自然是各人本有自己的去；其二，也不免担心，纵然公德行众，手段明，他所的这一片，终究还是华夏军川后的第一段路程上，将来华夏军真要事，天能否当之固然两说，可首当其冲者，多半是毫无幸理的，公与华夏军为敌，意志之定，为天魁首，绝无转圜余地，将来也必然玉石俱焚，终究还是这位置太近了……”

“至于所虑其三，是近来路上所传的消息，说公麾贩卖人的那些。此传言若是落实，对公名声损毁极大，虽有大半可能是华夏军故意造谣中伤，可落实之前，终究难免让人心生忐忑……”

他说到这里，微微压低了声音，朝着营地之中其他人的方向稍作示意：

“这商队原本的行程，乃是在中北面停。谁知到了地方，那卢首领过来，说有了新买卖，于是一路同行东。我私里打探，据说便是来到这边，要将一批人运去剑门关……公这边缺衣少，今年恐怕也难有大的缓解，不少人快要饿死，便只好将自己与家人一齐卖掉，他们的签的是二十年、三十年的死约，几无报酬，商队准备一些吃，便能将人带走。人如畜生一般的运到剑门关，只要不死，与剑门关外的西南黑商接洽，中间就能大赚一笔。”

夜之中火光呜咽，火堆边众人的脸明明暗暗，他们想起这一路穿过崎岖山过来的景，路上也确实与两支疑似“贩人”的商队肩而过过，只是这些人大都“自愿”被卖，因此均未被限制自由，难以定论，但此时想象，便委实觉得有七八分的可信。

“……公这边，粮确实拮据，若是已尽了力，一些人将自己卖去西南，似乎……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事……”

陆文柯想了一阵，吞吞吐吐地说。

范恒却摇了摇，声音压得更低：“若只是自愿被卖，那倒也无话可说，但若这其中，皆有公麾军队、乡贤参与，又如何呢？一边将治养不活自己的百姓轻松发卖，一边与西南那的黑商勾结，由当地的乡贤、军队赚了其中的大……若事如此，你们如何看待啊？”

他低沉的声音混在风声里，火堆旁的众人皆前倾听着，就连宁忌也是一边扒着空饭碗一边竖着耳朵在听，只有旁陈俊生拿起树枝了前的篝火，“噼啪”的声音中腾起火星，他冷冷地笑了笑。

“若是如此，也只能说明，公委实明厉害啊……仔细想想，如此时局，他手钱粮不足，养不活如此多的人，便将底层养不活的人，发卖去西南事，他因此得了钱粮，又用这笔钱粮，稳住了手底事的军队、各地的宿老、乡贤。因为有军队、宿老、乡贤的压制，各地虽有饥荒，却不至于，由于中上各层得了利益，因此原本一帮女真人遗的乌合之众，在这区区一年的时间，倒真正被团结起来，心悦诚服地认了公为主，照西南的说法，是被公团结了起来……”

他手中的树枝扒拉着火焰：“当此世，若非有如此手段者，又如何真能与北方金人、西南黑旗同台，相互掰一掰手腕。若非公有如此能力，又岂能得那位宁先生一句心悦诚服的‘法古今完人’？我早在中便曾言，如此多的人，从哪里来啊？当时也有猜测，只是若是真的，我对公此人，才更加山仰止，须知他从金人手中接地盘时，手底可都还是乌合之众啊，一年时间，各方利益皆有照顾，从上到井井有条，我是觉得佩服的，想必西南那位宁先生也是在看见这些事后，才真的将他当成了对手。”

“话固然可以这样说。”范恒叹了气，“可那些被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