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天上，像是比往日里都更加亲近地俯瞰着这个世界。宁忌背后还着旗，缓缓穿过行人不少的路，或许是因为“财神爷”的传闻，附近街上有一些摊位，摊位上支起灯笼，亮起火把，正在揽客。

宁忌行得一段，倒是前方杂的声响中有一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我当年，是打过那心宁毅啊……我打过心宁毅的啊……”

摇曳的火把中，那是跪在路边的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他正在唠唠叨叨地向路边人说着这样的故事，其中一行人似乎对他的说法非常兴趣，为首的老者在他前蹲了来。

“你说……你当年打过心的？”

“求老爷……赐吃的……赐吃的……”那乞丐朝前方伸手。

老人从怀中拿几文钱来，先给了他一文钱：“你说，说得好了，我再给你。”

“我、我打过心宁毅的，嘿嘿，我……我叫薛啊，江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薛家的‘大川布行’，那当年……是跟苏家平起平坐的……大布行……”

这乞丐上着个破毡帽，似乎是受过什么伤，说起话来断断续续。但宁忌却听过薛这个名字，他在一旁的摊位边，以老者为首的那群人也在一旁找了位置坐，甚至叫了小吃，听着这乞丐说话。卖小吃的摊主嘿嘿：“这疯经常过来说他打过那心的，我看他是自己被打了是真，诸位可别被他骗了。”

老人却只是笑笑：“图个闹嘛。”

“当年啊……我……打过心宁毅的……为什么打他呢……当年啊，这苏家的那位姑娘……苏檀儿，她得可漂亮，又有本事，将来……是要继承苏家生意的，我啊……嘿嘿，就想娶她，谁知……后来是那书呆赘了……”

“那心……心宁毅当年啊，就是书呆……就是因为被我打了一，才开窍的……我记得……那一年，他们大婚，苏家的小，嘿嘿，却逃婚了……”

乞丐断断续续的说起当年的那些事，说起苏檀儿有多么漂亮有味，说起宁毅多么的呆呆傻傻，中间又时不时的加些他们朋友的份和名字，他们在年轻的时候，是如何的认识，如何的打……纵然他打了宁毅，苏檀儿与他之间，也并未真的恶，随后又说起当年的纸醉金迷，他作为大川布行的少爷，是如何如何过的日，吃的是怎样的好东西……

周围的众人听了，有的嗤笑他发了失心疯，宁毅若真是傻，岂能走到今天。

有人嘲讽：“那宁毅变聪明倒是要谢谢你喽……”

有人也：“这人当年确实阔气过，但世变了！现在是公平党的时候了！”

这些话语倒也没有打断乞丐对当年的回忆，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那晚殴打心的细节，是拿了怎样的砖，如何走到他的背后，如何一砖砸，对方如何的呆傻……摊位这边的老者还让摊主给他送了一碗吃。乞丐端着那吃，怔怔的说了些胡话，放又端起来，又放去……

“心……”他，“说那心被人称作是江宁第一才……他的第一首词，还是……还是我问来的呢……那一年，月亮……你们看，也是这么大的月亮，这么圆，我记得……那是濮……濮家的六船连舫，濮逸……濮逸去哪了……是他家的船，宁毅……宁毅没有来，我就问他的那个小丫鬟……”

“我问她……宁毅为何没有来啊，他是不是……没脸来啊……我又问那个苏檀儿……你们不知，苏檀儿得好漂亮，但是她要继承苏家的，所以才让那个书呆的赘……我问他，你选了这么个书呆，他这么厉害，肯定能写好诗来吧，他怎么不来呢，还说自己病了，骗人的吧……然后那个小丫鬟，就把她姑爷写的词……拿来了……”

“我还记得那首词……是写月亮的，那首词是……”

乞丐跪在那碗吃前，怔怔地望着月亮，过得好一阵，沙哑的声音才缓缓的将那词作给唱来了，那或许是当年江宁青楼中常常唱起的东西，因此他印象刻，此时沙哑的嗓音之中，词的旋律竟还保持着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