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肃杀推散晨曦，又鼓动风云。

江宁城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事项的端倪便开始现在人们的中。

“不死卫”、“天杀”、“阿鼻元屠”、“龙贤”、“蜉蝣”、“白罗刹”、“天宝阁”、“镇海卫”、“无生军”……一面面在过去便显得骇人的旗帜，到今日似乎飘得格外密集。

一队一队的人开始从不同的方向聚集。

又有一队队的人格外谨慎地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一些不同势力的人们走过街巷，都像是怀着难言的恶意。

靠近城门的地方拥挤起来，人们焦急地等待着过境，但在许多的地方，城的名额像是限死了一般，大量人群等待半天，也不见前方有多大的动静。

因为这次结盟而从各地过来的各个势力的使节们在各自的地方等待着事态的发展，也有的人去往城市中央，在一些闹事的茶楼酒肆间，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察觉到不详端倪的人们忙着回家，忙着筑起街垒，街上的人们迷惑地受着这一切。而在这样的人生百态当中，曾经名为五湖客栈的废墟前方，小小桥边的三影找来了铁锹，缓慢而随意地在地上挖着坑，其中，佝偻的薛与名为龙傲天的少年满都是在河里沾染的臭气。

少年一面铲土，一面说着跟城市当中的状况并无任何关联的事。

“……华夏军就这样呢，在小苍河开始了跟金人和伪齐朝廷的三年大战……”

他中讲述的，是有关于那西南大宁毅在离开江宁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或许是因为接得太多，少年的语气平静而轻松，与说书无异，一旁自称敲过宁毅的薛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因为难受而颤抖一阵，而在另一边，嘿咻嘿咻挖坑、力最多的小光则听得最是兴致盎然，时不时的瞪大睛，发“啊啊哦哦”的叹声，有时候华夏军在与敌人的作战里取得了胜利，他还会伸双手，用力鼓掌。

这些讲述在某些时候也会涉及到大家中的状况，包括一些苏家人的近况，当家主母苏檀儿的英明神武，以及苏文方、苏文定、苏文昱、苏雁平等人负责的一些事，或许是因为过去也跟苏家这些一度并不成才的亲族认识，说到他们如今的状况时，薛的反应最为激烈，有时候的泪，便不是为死去的月娘了。

仍未吃早餐的三人准备挖一个坑，将月娘埋掉。

虽然将想要自杀的薛从河里拖了上来，但对于接来该怎么办，宁忌的心中并无想法，说自己从西南而来的事后，他也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将父亲这些年来的经历与作为再细细地给薛说上一遍。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他自己也想不到。

而再接来该怎么办呢？在期的伤病当中拖延如此多的时日，桥接近油尽灯枯的，又何止是月娘一人。在埋葬月娘之后，如何劝说他活来，又或者说，为什么要劝说他活来。

更一步的事实是，劝说他活来，他就能活来吗？

他想不清楚这些，中只能平静地将能说的事一一说，如此过了许久，也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在慢吞吞活的三人将月娘的尸放坑里，河滩上方，路不远的喧闹声，已经渐渐变得明显。

“这大早上的，又什么了啊……”

这城市的上午，喧嚣的声音并不是刚刚才起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这条路上走来跑去，附近废墟当中扎营的那群人神态焦虑，偶尔说起话来，声音也大，大抵是在说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于是他们便哐哐哐哐的敲打废料，又栅栏，又堆垃圾，很是烦人……

而这一刻，有更为明确的声音，朝着这边蔓延而来……

……

九月二十二，上午，巳时一刻。

原本在城市中央大武馆外等待比武大会召开的绿林人们，没有等到大门的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