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江河（中）

时间是正午，外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城市间的锣鼓声，院里有池假山，缀着冬日的积雪，一看便是富贵之家，却又显几分素净清雅来。正厅摆了大桌，桌中央镂空，摆了炽烈的炭火，即便开门饮宴，桌边的客也不觉寒冷。

不过，此时桌边所有人的脸，都是白的。

从外的传来不过片刻，士兵与着便装的秘书工作人员就已经来了，在大分时间，这已经是政治场上控制犯人的手段，而之后宁毅的突然现，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所，就像是市面上志怪小说的描述般令人难以理解。

在如今的西南，他的份太，李如来的份太低，就份而言，即便李如来想要造反，宁毅都不必面跟他相见。而就地来说，以他的份，用控制犯人的手段，径直李如来的私宅，在任何况，这都是一个不合适的举动。

这般奇怪的反常，无论如何，事都会很大。

看见走来那着墨大衣影的第一，李如来便意识地伸手了额上的汗，他甚至忘了低，而李东稍稍退后一步，站直了军姿，其余几人，表各有混，但大都僵在了那里。

宁毅扫了众人一，目光旋即转移到外间的院与桌的菜肴上，他的目光看来平静，拉了张椅坐，随后望着的院，了：“坐。”

没有人敢坐，所有人都迟疑了一，片刻之后，厅堂里只有沉默，有人相互望望，沉默当中，各自便都不敢坐了。

宁毅便又看了扫了众人一，他双手放上桌面，微微笑了笑：“院造得不错，了心思，但是还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地方不够大，这就失了江南园林的雍容了，是刚到成都时买的地吧，李将军？”

李如来张了张嘴，随后低了：“是、是的……”

“委屈你了。新园什么时候造好？”

“……、照工期，明、明年三月。”

“嗯。”

宁毅了，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副碗筷来，这是先前一名军官使用的碗筷，里还有些残羹，见他执起筷就要用，一旁的李东蹙了蹙眉：“宁……宁……这个……”

“这个怎么了？”

“这个……用过的……您……”

“当年在小苍河，资那么匮乏，你吃过的传给我，我吃过的传给他，今天又有什么关系，你是小苍河的老人了，有了别人里的份地位，不要变得气。”

他拿起筷随手夹了些东西吃了，似乎惊叹于菜肴的味，略略之后，方才抬望了李东一，目光严肃了一瞬。

“你们是城办事的吧。”

“是。”

“叫你们坐，你们不坐，是吃饱了？”

“……是……是。”

“没吃饱就坐吃，吃饱了就去办事，带兵的不要婆婆妈妈，我今天过来，和李如来将军有些事要谈，比较重要，不留你们。”

“……是。”

李东等人只是略微迟疑，随后举手敬礼，相继朝院外去了。

宁毅将椅搬得离圆桌近了些，又夹了几样菜吃，李东等人从院里消失后，他挥了挥手，随后保卫科、秘书的人也相继离开房间，至少在目视范围，便只剩他与李如来两人了。李如来低站在那，了一气，微微动了动，宁毅抬了抬，这一次，话语更加平静了。

“站着吧。”

他说完这句，放了筷，语气当中，已经像是在面对一个死人了。

于是院当中又安静了片刻。

再开时，却是一句：“几年以前，女真望远桥兵败，派人去招降你的时候，你反问过一句，说我这样办事，将来墙倒的时候，不怕众人推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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