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有没有想过，皇兄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他甚至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如果这次他回不来了，还要这把椅来什么？儿臣会领兵去化缘山，但不能领君命保证一定能带回活着的皇兄。”

“我在京城里等着会更好。”

有一次两人行每晚例行活动——看星星的时候，任安乐皱着眉问他，“怎么一到这么个鬼都见不着的地方，你就成这样了？刚直毅呢？睿智威严呢？”

嘉宁帝脸上仍是平常的威严凌厉，只是整个人却仿佛瞬间老了数岁。

洛铭西靠在车里，伸半个，轻飘飘吩咐了这么一句。他自是瞧见了安宁膝上的伤，神顿了顿，但最终没有说旁的话。

他小心地抬了抬，朝御座上望去，兀地一怔。

洛铭西留这么一句，缩回了车里，朝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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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们两个福大命大，会活着回来的。”话虽这么说，朗的笑容也压不住安宁底的担心和自责，“你不和我一起去？”

安宁一句话，嘉宁帝神猛地一僵。

不京城里如何惊涛骇浪，化缘山的山谷仍是一片平和，或者说……过于平和了。

安宁不同于一般的皇家公主，她生傲气狂放，这么一跪，就带了几分沙场喋血的悍气来。

他懒洋洋靠在树上，是这么回的，“平日里你见着的太，现在凑合着过的是韩烨。”

安宁神不变，生生跪在碎片上，膝上不一会儿染上斑斑血迹。

第十日，韩烨的伤终于拆了布，能了，任安乐忍够了他一臭气，哼着小调把他领到谷后一隐蔽的源旁，神气地指了指：“本当家今晚把这泉赏赐给你了，好好洗白了

安宁说完，转了上书阁。

只是到最后关，她给生生憋了回去。

“西北戍守边疆那年，皇兄十五岁。”

“在帝北城亲颁赐帝家满门死罪的圣旨时，皇兄十二岁。”

任安乐一时晃神，差来了一句，我也差不多，平日里和你君君臣臣忒礼貌的是任安乐，现在恨不得揍你两拳的是帝梓元。

她知，有些话，一旦开了，就再也难收了。

“父皇，皇后娘娘过世的时候，皇兄他只有七岁。”

直到任安乐实在看不过把他拖着走了一圈后，他才苦着脸每日陪着她走上半个时辰。

“他生来便是皇家嫡，这是他的命。”

安宁缓缓起，膝上的鲜血滴落在地，溅目惊心的纹路。

她抬，看着怒气满溢的嘉宁帝，突然开，“父皇，皇兄他太难了，您别再为难他了。”

以他的线，早就知了安宁和嘉宁帝在上书阁惊天动地的争吵，虽是因为韩烨重伤不知生死的原因，可是洛铭西知，安宁想严惩左相，也是为了帝梓元。

半晌，他听到御座上苍老的声音，极轻极淡。

韩烨似是要把这二十几年的悠闲日都补回来一般，每日以有伤在为借光明正大犯懒，除了吃，就是靠在树晒太，不过几日就养得圆起来，一不像落难逃生的倒霉，反倒像个十足的纨绔公。

王之术旨在製衡，如今朝堂左右相分抗礼才能皇权稳固，降罪左相，让东势大，无异于动摇帝位。

这日午，城门边，安宁轻兵简从城时，看见了候她已久的洛铭西。

赵福这次脆连呼都给停了片刻，不可思议地望着安宁。

“他难什么！”嘉宁帝向来安宁，今日被她气上，不择言，“朕用尽心力培养他，兢兢业业保住江山，还不是为了他！你还要朕如何？他一个大靖太，连这苦都受不得，日后如何执掌天！”

“把他们带回来。”

见车走远，安宁叹了一声，挥鞭了皇城。

韩烨说这句话的时候睛特别亮，里面还蕴着温的笑意。

直到安宁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赵福始终没有听到嘉宁帝的呵斥，上书阁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嘉宁帝猛地起，手边的杯盏被他猛地拂到地上，怒：“好、好，你拜了净玄为师，在西北领个几年军就无法无天了，混帐东西，给朕跪。”

陛即位十六年来，敢如此质问于他的，还只有面前这个恐怕活得有些腻味了的安宁公主，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