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替他还恩。”

“那时候，城里的百姓都说帝家军奔了万里西北叛，却被盟友给卖了，死得活该。臣想着咱家还欠帝家军的恩，就一个人背着一麻布袋冥钱偷偷去了青南山……”

此时，钟海却突然停了来。众人疑惑地朝这二愣莽汉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钟海跪得笔直的颤抖起来。

“臣赶到青南山，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尸骨，一个压着一个，看不到底，望不到，臣在山脚给他们烧了纸钱，想着上山去埋些尸，能埋多少是多少，算是报恩……但是臣埋不了，陛，臣埋不了啊，那些尸上着的全是我大靖的弩箭，那些传言死在北秦铁骑的帝家军，有一半是死在了我们手里啊！”

“臣领了二十个铜板，臣的兄弟都攒了军功，可是咱们杀的是咱大靖的将士，是咱的同袍啊！”

“陛，帝家军不是要攻打青南城，他们是被北秦铁骑围杀，回青南城求援啊。可是我们一万人在青南山守了一整夜，围了所有城的路，没让一个帝家的将士活着走来。”

钟海一磕在地上，震了半殿的朝臣。一滴滴鲜血溅落在地，满大殿里，只剩他哽咽难言的声音。

“八万将士，陛，那是我大靖八万儿郎啊！”

“陛，臣看过那满山的帝家军，一辈不得安宁，一辈都只能守着那座城，守着青南山！”

震撼动容，无以言表。

伴着钟海一句一句的话，今日金銮殿上的早朝，这些立了半辈朝臣，在京里享惯了权柄的权贵，所受的，不过如此。

何为天之主，何为诸侯？

天之主执天，国土之上的百姓皆是其民。诸侯大公掌一方，个囫囵地儿足矣。

嘉宁帝是大靖天，中原也好，西北也罢，即便是晋南的百姓，都是他名正言顺的民。

丈的武将跪在大殿上，满颤抖地喊着……“陛，那是我大靖八万儿郎”的时候，他寻不到话来安抚。

如何施恩，那八万将士埋骨青山，白骨森森，施恩何用？如何抚恤，历经丧夫丧之痛的妻老母，赐一圣旨、几十贯钱又能如何？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说，钟海提起的不是一场普通的过往，死的不是普通的大靖将士。

那八万人在他颁的圣旨里，是叛军，是逆贼。帝家军若未叛国，那便意味着帝家没有叛国。那八万人死得冤屈，同样预示着帝家一百多条人命亡得冤枉——这是韩氏皇朝的耻辱。

赵福尖地发现嘉宁帝挲在扳指上的手不自觉地握了。他咽了一唾沫，退后了半步。

“钟海，你可知……你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良久，嘉宁帝开，金銮殿上，天的声音格外庄重。

“臣知。”钟海一磕到底，回。

“你所言，无半虚假？”

“是，天地可证。陛，帝家军没有背叛大靖，帝家没有叛国。”

“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