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亦不曾料到，世上本没有完无缺的计划。

“梓元，当初我在临西城河畔对你说的话，你忘记吧，以后你是靖安侯，我是大靖太，这样就好。”

直到大靖疆土上再也没有韩氏皇族，直到当初害得帝家倾颓的万里山河不再为嘉宁帝掌控的那一日，她才能告十年前亡于西北的英魂和帝家先祖，才真正有面目迎回青南山沉冤十年的白骨。

“梓元，我持了十年，很累了。现在是时候放了，我已经护不了你，也不想再护住你了。”

“我知，无妨。”韩烨温声。

韩烨肃着眉，如来时一般畅行无阻，直到临近府门前，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我对一个叫任安乐的女动过心，但我这一世都会护着帝梓元。任安乐，这句话，你永远都要记住。”

她抬首，望向窗外，夜的京城上空，不知哪家府上有了喜事，突然燃起漫天烟火，璀璨银光。

她有些自嘲，垂的一直没抬起，手不知从何时起握住床沿，竟现青白的痕迹来。心底有隐隐陌生的钝痛，却被她一拂而过。

韩烨回转，底沉，不舍，但最终都化成了帝梓元从来不曾见过的淡漠。

他们的这位太殿其实并不是个特别温柔逢迎的人，他是大靖储君，生来尊贵威仪，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可随意相的。

“你有晋南，父皇有整个大靖，你们相斗，天必会不稳。我是大靖太，我欠你再多，也不会拿江山和百姓的命赌注。”

如此，也好。

如今的靖安侯君最先舍弃的，是十年前那个相信皇家，相信你的帝梓元。

韩烨，你说得对，我想要的太多，总有一日我们会形如陌路，还不如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你你的大靖太，我我的靖安侯君。

“殿，我刚才在小的房门外，不小心听到了您和小说的话。”苑琴脸带赧然。

殿，这十年你没有陪在小边，没有陪着她大，所以你不知，小最开始舍弃的不是您和公主，而是她自己。

“我知。”韩烨截断她的话，“我知梓元这次让温朔揭秦家的案是为了你，苑琴，我今天来侯府，和这件事无关。”韩烨笑笑，转，朝侯府外走去，影格外利落，竟是一句都不愿再多说。

韩烨回转，有些意外，“苑琴？”

韩烨的神依然温和，但苑琴却在瞥见他淡漠的瞳时，再也说不一句话来。

在京城着朝堂压力空悬十年太妃位、隻为保住帝家最后一份荣誉的韩烨，在苍山峰笑着说愿和她一起开创大靖盛世的韩烨，化缘山毫不犹豫替她挡一剑山巅的韩烨……这样的韩烨，她终究是不忍心的，终是让韩烨成了她所有计划中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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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眉宇间一片淡漠。

韩烨，你本不知，从十年前开始，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了帝梓元。在晋南整整十年，她每一日都是为了帝家而活，有些事韩烨阻止不了，她也不行。

你会放帝家的仇恨，我们还能如当年一样，其实是我妄想了，我得再多，也无法还尽韩家欠的债，得再好，也不能成为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是韩烨曾经在临西城对她说过的话。如今想来，其实是她错了，韩烨许承诺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那个从来都不存在的任安乐，而不是她帝梓元。

这一年来，不过是因为小是他放在心上的人，所以他才会和悦。小怕是刚才看见了太殿中的这一份淡漠和释然，才会一言不发。

“殿！”苑琴从回廊后追来，气吁吁，停在韩烨面前，神有些急促，“殿！”

若是这世上你心心念念的那人不再在意你为何会改变，将来又会变成什么模样，那解释还有什么用呢？

(本章完)

不缓不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落在耳中，帝梓元甚至可以听这脚步的轻松和释然。

她突然明白刚才在房小为什么一句都不辩驳。

“小不是故意将温朔卷来的，她是为了我……”

帝家十年的冤屈，那些无辜惨死在青南山的将士，还有晋南那块土地上十年的哀默。皇家区区一条太后的命，怎么抵得了？她要的从来不止如此。

他说完，最后望了一床上沉默的帝梓元，回转，朝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