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黎漫看着前不可思议的景象，轻轻惊呼。

她看见前世的自己──陈聿──就在她前，缓慢又定的喝毒酒，吞灵雪丹，但她没办法阻止，无法预，也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像看3d影片一样，重新看见当年的场景。

黎漫呆呆站在「自己」面前，看着当年十九岁的陈聿的脸。

一样正要盛开的年纪。

比起她今世清秀甜的相，陈聿的容貌艷华贵得多，是一见令人失神的那。以前她都不知，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是这样的。

很漂亮，很圣洁，很壮烈。

但是，陈聿浑在颤抖。

黎漫微微苦笑，心中顿时了悟。

「原来，当年的我，心里也是会怕的……」她本来还以为，那时自己看起来既勇敢又呢。

看陈聿如一朵白兰，在祭庙中央脆弱地盛开，慢慢闭上双，熟知接来将要发生何事的黎漫，忍不住走到前世的自己面前，面对祭庙厚重的大门站定，然后伸手臂，保护似的挡住陈聿。

虽然知这没用，可是，想到当年庙门被战靴踹开那一刻的灭国之耻，黎漫就忍不住想要挡在陈聿面前，别让前世的自己再次受那样的心碎。

即使，明知事早已发生过，这只是徒劳无功。

可她捨不得。

原来前世的影，一直没从她心底消失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漫把咬得发白，然而，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战靴，门，竟是缓缓地被，推开？

除了那门，祭庙里的一切似乎都突然被了暂停键，霎时静止，连门边燃烧中的烛焰都凝固了，完全不再飘动。

「你，不该在这里。」温珠光曳动的白广袖，驀地现在她前。

这声音？黎漫猛地抬，那个彷彿是秦璲到了二十多岁模样的清俊男，就这样跨门槛，朝她伸了手。

「你是谁？」离忧亭里的异魂！

黎漫第一就望向来人的脚。

不是战靴。不是那双泛着冰冷金属光的战靴，而是一双很他白衣的白绒靴，看来十分柔，与男人温雅的气质，非常相衬。

莫名地，黎漫松了一气，她向后一瞄，地上的陈聿，依旧保持着跪坐闭的姿势，动也不动，绝面庞上表很平静，无悲无喜。

无悲，无喜？黎漫心里忽然有些动。

其实，当时的陈聿，是不是早好了心理准备，她心里并没有太多遗憾与恨？那是后来保留记忆的她，无意间在不断回想过去时，反而附加了过多的负面绪吗？

心绪正烦，又听见那男人如夏日雨般，沁凉涤尘的声音：「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以为自己是黎漫吗？不，只要你一日不将心里的陈聿拋掉，你就永远只是在扮演一个叫黎漫的角。」

他已经缓步走到她前，微微低，星芒蕴藉的优雅凤望着她，像是十分认真的，在等她告诉他答案。

「我？我是……」黎漫顿了一。是啊，她是谁？她以为自己是黎漫，可是，陈聿的痛苦却一直真真实实地纠缠着她，影响她的一切。

「陈聿已经消失，北琉王和南真，还有许许多多被陈聿所掛念的人，都早就是一捧黄土，当世完结后忘却前尘重回，可是你呢？为何甘愿一抹陈聿的残念？」他手沿着她的脸颊划过，隔着一层空气并未接，但黎漫却清晰地觉一细微的电，窜在他指尖经过之。

酥麻微。

若是以前，她早该又气得脚大骂登徒了，但他的神那么柔和，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沉怜惜，她忽然鼻一酸，迟了太久的泪，慢慢聚底。

她似乎明白了。她反覆反覆重温着陈聿的憾恨，无法解脱，大概只是因为，陈聿满腔的绪无人可诉。

当黎民万姓的生命都系于她一，陈聿只能，只能顽抗，连一丁的弱都不能表现，但又有谁知，陈聿多渴望有一个臂弯，可以恣意撒、可以尽依靠？

她毕竟，只是季刚开始的十九岁。

「黎漫，你可以把陈聿放了。」

黎漫怔怔地望着那人像极秦璲的凤眸，泪毫无预警的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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