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皱着眉说，“我有没有教过，不要写这自找麻烦的东西？”

丁午浑微微颤抖。一分是睛的疼痛，一分是因为经纪人那严厉的呵斥，让他近乎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经纪人对他也是这样。一边将他置于死地，甚至亲手夺走他的命，另一边却又教他怎样当一名杀手。

面对这样的经纪人，丁午反抗的剩勇越来越少。

他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问小雪“为什么生气”，她回答说“没有生气”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她正在生气】。”经纪人还在翻那本笔记本。翻到了后面。

丁午愣了一。

“【老板腰不好，站三个小时就会疼——椅要一万五，我的月薪三千，扣去房租、电和伙，需要攒六个半月才能买上一张】。”

“【月初，带去医院检查——勿忘】”

这本记事本，原本只是丁午失忆后用来记录自己、了解自己的东西，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面慢慢开始记载其他人的信息。

经纪人不读了，丢垃圾一样把笔记本扔到了一旁。

丁午的视线和思绪，直直地盯在了那本记事本上。

笔记本的后半分，记载着很多平凡的小事。

饭店老板跟丁午说他有当厨师的天赋，再过两个月，就可以他涨工资。将来说不定还可以接手饭店主厨的位置，开分店，或者当合伙人。

群演大哥很可怜，在平当群演当了十几年，但机会从来没有光顾过他。上次丁午带他一起去演了个大龙小角，他竟然动地哭了。

武术指导跟丁午说他手利落，打得好看又肯吃苦，当武打演员很有前途。

导演讲戏的时候说，表演其实就是不断地选择。塑造角，就像是站在神的角度，去设计角的过往、如今和未来，角的所思所想，小动作，小习惯……

丁午自豪于别人对他的夸赞，也对别人的善意心怀恩，对同的人施以援手后，更是受到了一陌生的充实。

不是浪费。

那些放到刀枪经历的平凡，不是浪费啊。

能够当演员……不，能够遇到他们，真好啊。

选择杀了他们，还是选择杀了经纪人。这是经纪人给丁午的难题，让他必须在二者之中挑选一个。

当丁午思索选哪个好的时候，其实就掉了经纪人一成不变的陷阱。

好在丁午现在想明白了。选择不止这么两个。

我要当自己的神，为自己选择。丁午心里默念。定义我们的不是我们是谁，而是我们的选择。

抬起，丁午看着经纪人，一字一句：“我不是垃圾。”我的生命，除了当杀手，还有别的价值。

经纪人无声讥笑，但盯着丁午的神，又渐渐泯去。

此时的丁午浑血混着汗，沾染着在地上爬的灰尘，宛如一只狼狈肮脏的野狗。但他的神，前所未有地明亮。】

……

……

“停！”田导喊了停，仔细地把刚才的片段来回看了几遍之后，才挥手说：“准备一场。”

片场从静转动，一喧嚣起来。

关琛走到一旁的位置坐，恢复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