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也还是得去。

她偷偷在嘴里了一颗糖，这才迈着两条小短朝祖母的鸣鹤堂走去。

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四姑娘祁茉。

四娘边跟着的丫鬟碧玺和太微的丫鬟碧珠是亲妹，这会见了面，便亲亲地说起话来。不像太微和四娘，从来不亲近，从来也说不上什么话。

四娘人小小的，嘴却很刻薄。

趁着两个丫鬟谈的间隙，她凑到太微旁，压低了声音，笑眯眯地：“听说你娘生病了。”

太微瞪了她一。

四娘却像是没瞧见，脸上还是笑微微的，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要是你娘病死就好了。”

耳边“嗡”的一声，太微气红了睛，狠狠推了四娘一把。

四娘猝不及防没有站稳，摔了个结实，顿时大哭起来。

两个丫鬟见状脸大变，急忙一个去扶四娘，一个来拦太微。

四娘则嚎啕大哭，言称要去向祖母告状。

太微火冒三丈，气到打结话也说不清，鼻一酸，泪就汩汩地了来。她大力挥开丫鬟的手，脚就往反向跑去。

她要见母亲，她要告诉母亲四有多坏，自己又有多么的委屈——

她拼命地跑，摔倒了也不疼。

她只想见母亲。

一转，她跌跌撞撞跑远了，丫鬟碧珠稍一犹豫便没能跟上来。

太微就一气跑到了上房，见着周围人都散了，空冷清清的，只母亲的大丫鬟倚翠在门外守着，面容憔悴，打着瞌睡。

远廊倒有两个婆在洒扫，低着很认真。

太微谁也没惊动，趁着倚翠瞌睡正闭的那瞬间，悄无声息地摸了母亲的屋。里窗门闭，帘落来，黑魆魆的。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榻走去，掀开帐，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娘亲”。

母亲没动静。

她凑近，又唤了一声。

母亲这才睁开，瞧见她，先是笑，然后忽然哭了起来。

半声音也没有，只泪珠帘断线似地扑簌簌落来。

太微慌了，急急忙忙爬上床抱住了母亲，不断地问：“怎么了？娘亲怎么了？”

可母亲不答，只是痴痴地看着她，一声声唤她的名：“俏姑……娘的俏姑……”

“我在，我在这呀娘亲！”太微手足无措地伸手去拭母亲脸上的泪，也跟着要哭。

“俏姑……”母亲的手也抚摸上了她的脸。

指尖是冰冷的，像寒冬腊月里的霜雪。

太微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母亲苍白的手指像草丛中爬行的虫，带着漉漉的寒气，猛地在了她的上。

“娘亲？”

伴随着话音，上的手指突然开始施力了。太微听见母亲在喃喃自语：“都是这双睛……都是这双睛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