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嬷嬷有一瞬间的失神。

光洁的额上有黄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落来。

沈嬷嬷震惊之了音量：“五姑娘！”

藤条嗖嗖带风，不偏不倚地往太微背上狠狠打了去。

她向祁茉招了招手，将人喊到近旁后，轻轻地往自己怀中一搂，心肝似地看着：“她是个半大孩，你难便不是了？你不过年她月余，却比她懂事这许多。我今日若是再姑息了她，那就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就好像……就好像她突然之间不认得自己了……

沈嬷嬷握着藤条，低着看自己的鞋。

然而电光石火之际，突然有只手牢牢地抓住了藤条。

伴随着话音，闭着睛的少女缓缓地睁开了双。

而太微，睁着那双迷茫的睛，一从众人上望过去，又一转回了沈嬷嬷上，然后手一松，她突然冲着祁老夫人的方向伏，恭恭敬敬磕起来。

但一刻她便发现，五姑娘这双睛则矣，里的神却是茫然的。

——“祖母，我真的知错了……”

——“我不该将四推。”

可前的五姑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叫她一法也没有。

言罢，她面上慈和笑意一扫而光，看着底跪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太微，喊了一声“沈嬷嬷”吩咐：“给我再打！”

祁老夫人却没有看她。

那里的瞳仁是不常见的琥珀，玉石琉璃一般，有着动人心魄的净和丽。

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了太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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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胡闹。”

在场几人早被惊动，这会齐刷刷朝她们看了来。

“生气？”祁老夫人冷笑了两声，“她还有脸生气！不过些许小事，她便想要自家妹的命，此以往，她还不得连我的命也一并要了去？人证证俱在，她还要冤，她冤在哪儿？”

四周一静。

她闭着睛，脸上半血也不见。

沈嬷嬷窘迫地望向了上首的祁老夫人。

藤条一握在沈嬷嬷手里，一被太微抓在了掌心里。

——“我不该同四置气。”

喝了一声。

祁老夫人越说越觉得心有一把火在烧。

那只手，十指纤纤，在灯光有着近乎透明的白，指节因为用力泛青白。

——“祖母我错了。”

沈嬷嬷赶忙应声举起了手。

四娘祁茉等人也都在看太微。

面孔尤带稚气的少女，不知何时跪直反手抓住了藤条。

沈嬷嬷皱着眉将藤条用力了，可握着藤条的那只手纹丝不动，藤条也纹丝不动。她讶异地循着手一路望过去，望见了五姑娘祁太微的那张脸。

磕一个，说一句。

四姑娘祁茉穿了绿衫，乌发半，小声啜泣着：“祖母，饶了五妹妹吧。原是我的错，不该用五妹妹喜的料裁衣裳，不该惹了五妹妹生气……”

沈嬷嬷狐疑地又喊了一声“五姑娘”，可太微却别开了脸。

——“我真的错了。”

沈嬷嬷有些难堪，再一次试图将藤条回来。

谁也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