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厄也早就跪了。

薛怀刃睁开了睛。

他们是他的护卫，是他的臂膀。

斩厄闻言，猛地抬起来。

无邪怔了一怔。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唤过了。

无邪的声音少见得严肃起来：“在那之前，小的会先以死谢罪。”

他想要的未来，还很漫。

无邪猛地抬起来：“主若是不在了，我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开谢，于它而言，不过一场空梦。

薛怀刃的气变了，变得很冷：“若能活着，即便我死了，你们也得活去。”

薛怀刃笑了一：“受什么罚，我何时说了要罚他？”他看了无邪光着的脚，斩厄满脸的泪，笑容又渐渐淡了去。

薛怀刃想了想，坐在灯，将事的来龙去脉大略说了一遍。

从他叫“怀刃”两个字时起，薛嘉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薛嘉，薛嘉，薛嘉。

薛怀刃忽然笑了起来。

一把——用来杀人的刀。

无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主，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无邪的脸有些难看。

无邪的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

从他看见斩厄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就没有舒展过。

斩厄更只是愣愣的。

薛怀刃在灯闭上了睛：“起来吧。”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用那样的语气和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很漫。

此后活在世上的，只是一把刀。

无邪却没有看他，只继续：“还望主允许。”

再如何僭越，他也不可能去指责国师的行为。

薛怀刃能想到的事，他也想到了。

刀上的血，早已洗不净。

那是颗结不甜果的杏树。

“义父一贯说一不二，我却再三地同他提要求。他面上不说，心里却肯定是不痛快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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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这命令斩厄办不到，早晚会叫我发现，可还是了令……”

但有些话薛怀刃能说，他却不能说。

只有她……只有她……

薛怀刃看着他们，声音里的冷意渐渐消：“我想守护的人，自然也是你们的主。是以，即便我死了，你们也得继续活着替我守护去。”

无邪“扑通”一声跪了去。

他明明还有千万句话想说，可一个字也说不来。

“当然，我不想死。”

无邪的眉地皱着。

他还要娶妻，生，一个温柔可靠的丈夫和父亲。

“他这是在告诉我，我的人说到底还是他的人。哪怕是你和斩厄，依然要听从他的命令。而我，还是那个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

躯若是不在，徒留手臂又有何用？

薛怀刃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说是养，其实我也只是他命名的罢了……”

窗外一阵冷风，卷起了漫天杏。

让他想要将那个名字变成她的归宿。

所以他才会那样的喜，从太微中说的“薛嘉”。

大老爷们没男人样！”

“主，小的愿替斩厄受罚。”

薛怀刃歪坐着，伸手托着腮，思绪渐渐飘远。

可斩厄还是噎着，帕也不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