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刃也只是一脸平静地听着，须臾落了座，替自己倒起酒来。

焦玄：“你便是不说我也知你误会了什么。”他不再看桌上的酒，只是牢牢盯着薛怀刃。

星辰浮动般的光亮，照他的睛。他看见了熟悉的影。

“这是我前些日的一个梦。”

只希望母亲他们已经和师父会合了。

夜幕在祁茉的泣声中降临。

他家主正提着一壶酒，朝国师的书房走去。

一药材味。

他用了个轻飘飘的词来形容他们今夜的会面。

他气轻松地说着梦境。

“不要胡闹。”

“我梦见我和靖宁伯在偏殿棋，越越是没完没了。”

还在夏国的时候，薛怀刃就是他的刀。

人人都知。

胡闹。

斩厄算算时辰，瞧着对面亮起了灯。

“靖宁伯在棋盘上作祟，搞得血成河，很是唬人。我梦醒以后，怎么也忘不掉那场景，如今画来了才算好受一些。”

薛怀刃笑笑：“兴许是最后一次了，便当作过节吧。”

焦玄微笑，又提起了笔：“你这般一说，倒是越看越像了。”他唰唰两笔，又在纸上增添了两抹血。

等到明日，她自己能不能活着还是未知数，哪来的闲工夫祁茉。

……

朱砂红铺了一宣纸。

焦玄沉了一会，摇摇：“倒不能说是噩梦，勉算个怪梦吧。”

他站起来，唤了一声。

太微收起惴惴的心，彻底闭上了双。

薛怀刃端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因着太微果真连一也不看她，哭得更加伤心。

越过桌，他走到薛怀刃对面，拿起个杯，示意薛怀刃给自己倒酒。

见薛怀刃来，他放笔，说了句：“你来瞧瞧我这画的是什么。”气、神态，都和往常相时的样没什么分别。

是屠苏酒。

她倦极便睡，睡醒便哭。

他坐着，薛怀刃站着。

书房里，国师正在作画。

于是薛怀刃放手里的酒，靠过去看了一：“好像是个死人。”

年轻力壮的镇夷司指挥使，似乎随时都可以要他的命。

薛怀刃还在笑，尾的殷红小痣却像沾了血，带着两分说不清不明的杀气：“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他有记忆以来，喝的第一酒，就是焦玄递给他的屠苏酒。

但少吃一顿饿不死，这显然不是杀人的法。

“是噩梦？”

焦玄喝了一，放杯，收起笑意，将视线落在义脸上：“你若是今夜老实回去，便还有数不清的一回。”

就是木讷如斩厄，也在外听烦了。国师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回来，像是已经忘了有这么一回事，连饭也不差人送。

他闻了闻，眸光微闪，笑：“不年不节的，怎么想到要喝这个？”

这样吧，不要想了。

“义父。”

时至今日，刀尖上的寒光也不会暗澹了。

仿佛薛怀刃是什么少不更事的顽劣幼童，而不是十三四岁便跟着他拷问杀人的一把刀。

那蟹青，是他没见过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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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离着还远，他还是认来了。

但焦玄面不改，语气很从容：“那年雨夜，对慕容家杀手的人不是我。”

焦玄叹气：“你定然是误会了。”

新生喝得，送别自然也喝得。

焦玄看见，便将羊毫随手搁在了笔架上。重叠的山石纹，沾上了朱砂，他也不以为意。

许是风的，烛火忽然一暗，等到再亮起来，人影已经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