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傅在世的时候，就把它当宝贝一样地供着，”师傅沉痛地回忆，“他老人家一辈也没舍得用过它。就是破四旧的时候，被人关起来，一米一都没有，他老人家也没把它来。”

“只要来，他就有饭吃了，”师傅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来，“哪里会被活活饿死呢？”

周海惊诧：“不是说老师傅是病死的吗？”

提起那段伤心事，师傅一脸的惨然和无奈：“唉！那时候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多了。我师傅那时候本也没什么大病，不过就是普通的发烧。可是一粒米没有，一也没有，那还怎么扛得过去？有人劝他，反正观都被砸了，你那个什么宝贝何必死藏着不拿来？”

“我师傅说，观是可以修的，再说观本来也不是观，砸了就砸了。可是这个宝贝，是他的师傅传来的，他的师傅又是从师傅手里传来的。就这么一代一代地传，都不知多少代了。他就把它传给了我。我那时候生得又瘦又小，夜里从栅栏门里挤去跑了。”

我们这才知，这宝贝对他老人家来说真不是一般的宝贝。

都说这位师傅脾气古怪，经常对前来求救的人搭不理，其实他是一个实在的人。为了帮钱伟，这么宝贝的东西也拿来了。

虽说听师傅的意思，不是什么人都能推开大殿里的那扇小门，而钱伟可以推开，所以代表了某缘分——可那也要人家肯讲这缘分才行。人家就是不讲，彼此不过是陌生人，又能怎么样？

本没这义务。

钱伟也很后悔，很自责地：“师傅，我真不知会成这样。我拿回去以后，就照您说的，挂在光最好的窗前。谁知最后一天晚上，我莫名其妙了一个梦，虽然半途里吓醒了，可已经晚了……”

师傅怔怔地听他说完，惊疑不定地问：“缠着你的东西有这么厉害？”转念一想，又，“不对啊！连地龙都着了，为什么你还能到观里找我？”

钱伟朝我们看了一：“是他们救我来的。”

师傅很惊诧地看向我们。

“我们救他来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黑烟一样的人影缠着他。估计就是那玩意儿在作祟。”周海趁机问，“您知是什么东西吗？”

师傅却哗啦一声泼了我们一一脸的冷：“我哪知。”

“啊？”周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都是一脸懵。

来清妙观之前，我们都默认师傅是个手，再差肯定也得比我们哥仨儿有料啊！

师傅耿直地：“我就没跟我师傅学过多少东西。我小的时候倒是好奇的，特别想学，可我师傅不让，说十九医，你学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不如踏踏实实学儿医术。可架不住我老是磨着他，得空就自己偷着学，总算答应教我了。”

周海：“那您还是学了啊！”

师傅苦哈哈地叹了一气，说起来又是一桩伤心事：“这不是刚开始教我，还不到一年呢，就闹起来了吗？我师傅说这是命数，说我就不该学……唉！”

大家都沉默了。

师傅：“所以，能帮的我才帮，有的事我确实也帮不了。可我不怎么说，那些人就是不信。你说怎么办！”

怪不得师傅脾气得这么古怪了。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跟他说假话他信得跟什么似的，非把你捧上天，可你要跟他说真话，他反而不信了，只当你有什么要求，甚至人品有问题呢！

师傅：“现在连地龙都搭去了……”

“没没没，”我连忙嘴，“还活着呢！”

师傅的睛一睁大了，意识地看了一地龙。

我：“看起来是像不行了，可是真还活着。我们都看见它会动！”说着，朝其他人一望。

大家都连连附和。

师傅还是想相信的：“那它现在怎么不动了？”

这个……

章家骠忽然声：“家和，你对着它呼气。”

我眉一。

章家骠：“就像之前那样，把它捧近些，你对着它呼，凝神静气地呼。”

我顿时明白了。就像以前，我和周海给章家骠生气一样。估计就跟给它“人工呼”一样。

师傅地把地龙还到我手上。我只好在四个人八只睛的注视，忍着不舒服，小心翼翼地凑近地龙。

“不够，”章家骠很肯定地，“再靠近一儿。”

再靠近……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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