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蜻蜓连忙退了去，不片刻带了笔墨纸砚铺在桌上。

话音未落，青鳞「嗖」地飞了去，所剩无几的羽在夜晚清风微颤。

无数画面在脑中闪过，一幕幕，一笔笔，都无比清晰。她在面对无数选择时，从来都会在第一时间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从没像今日这般，令她难以抉择。无论是云锦，还是孩，都已经她骨血，难以割舍！

「今凤红鸾特此休夫云锦！自此男娶女嫁，各不相！」

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攥，攥血痕。凤红鸾闭上睛。一直以为她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境地。比如当初迷茫答应玉痕一局棋中途有变动心给了云锦，那是她的第一个决定；再比如在玉痕的太府行大婚之礼云锦现夺婚，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离开。那是她的第二个决定；后来回蓝雪听闻她寒毒要需要他耗尽所有灵力变成普通人才能解，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他赶他离开，那是她的第三个决定。

笔墨张弛有度，沉稳有力，同样力透纸背，令人一见就可以想像笔之人绝然心境。

「很难选吗？」玉痕看着凤红鸾，眸光变幻莫测，「我知你不会再我，留你在边也好。我也已经无，谁说无的人就不能久呢！」

凤红鸾只觉前一片漆黑，玉痕清冷的容颜模糊在琉璃灯散发的光芒里。

「嗯！不错！」玉痕，「个月是天吉日，我会昭告天封后大婚之礼。你可有意见？」

青鳞脱离钳制，怒瞪着玉痕，一动不动，看那神似乎打死不回去了！

凤红鸾闭了闭，忽然伸手打翻了药碗，看着玉痕，眸中痛苦挣扎退去，「好！」

「嗯！端来！」玉痕声音清淡。

汤药洒了小蜻蜓一，汤碗「啪」的一声摔碎到了地上。在静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放笔，凤红鸾面恢復一如既往，无悲无喜无怒无恨地看着玉痕，「可是满意？」

后来她在紫冰凌之湖秋试时从蓝雪国主中得知寒毒还有另一解法时，恨不得翅飞去云山求他原谅，挽回她，不惜抛却骄傲受了一剑，那是她的第四个决定；后来蓝雪选驸，在最后一刻，儘玉痕答对了，儘墨和逸了一张白纸，其实她知他们也是答对了的，只不过让她选择而已，她毫不犹豫地牵了云锦的手，那是她的第五个决定；就在二十几天前，她得知怀，怕云锦和玉痕两败俱伤，更怕他回去知她怀为了她命着想一定会打掉他们的孩，所以，她忍痛迫自己跟着玉痕来到西凉，甘愿借他之手庇护腹中胎儿，那是她的第六个决定。

「你用我来庇护你腹中的孩，就该想到所付的代价。红鸾，我从来没在你面前承认我是好人。」玉痕恍若不见，如玉的手一一地把玩着青鳞，青鳞漂亮的羽已经所剩无几。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手里。

玉痕再不开，寝殿静寂，半丝声息也不闻。

凤红鸾僵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看也不看玉痕一，提笔在宣纸上刷刷几笔，转间一封休书一挥而就。

「去取笔墨纸砚！」玉痕淡淡瞥了一摔碎的药碗，对小蜻蜓吩咐。

二十几天前她在云锦和孩中其实就已经了选择！她选择了保护孩，也许生他自己会死去。那休不休夫又能如何？她若死了，总是对他不起。休了他也好。

凤红鸾袖中的手攥死，抿，死死盯着玉痕。

「你若是不想回去也成！我就将你炖了，让猎鹰去辛苦送一趟休书！」玉痕轻轻了手上沾的羽，对青鳞。

「是！」小蜻蜓应了一声，疾步走了去。

吩咐：「去端一碗堕胎药来！」

「皇上，药来了！」不多时小蜻蜓端着药站在门外，小心地禀告。

凤红鸾一颤，盯着前的汤药。只闻这气味的确是堕胎药无疑。只要喝去，她腹中的这个未成形的小生命就会不保。也许她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孩。可是若不喝去，她就要休了云锦，玉痕的皇后。会斩断和云锦的一切。让云锦何以堪？

「嗯！没有就好！」玉痕将休夫书折起，慢条斯理地绑在青鳞上，伸手拍拍它，「你该走了！」

小蜻蜓端着药走了来。郁的药气瞬间瀰散整个房间。他看了玉痕一，直接端到凤红鸾面前，恭敬地递上汤药，「请公主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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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