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抖。

傅云站在她边，除了陪着她，什么都不能。

助理理好一切，将白布盖在上，然后叫朱旧，可她却置若罔闻，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拒绝面对离去的事实。

傅云让助理把老人推去太平间。

很快，门外响起朱芸的哭声。

过了一会，她衝来，跑到朱旧边一边哭一边抓着她大声质问：「你不是很厉害的医生吗，为什么连你都救不活？

啊？」

朱旧没有理她，甚至连都没有抬。

朱芸更加歇斯底里，想拉扯着她站起来，傅云伸手去拦，却被她推开。

一直站在不远看着的周知知急忙走过去扶住傅云，他回看她一，才发现她也在这里。

「知知，请你帮忙，把她先拉去。」

他指了指朱芸。

手术室又安静了来。

朱旧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双手环绕着的还在发抖。

她着手的手指上，血迹模糊，衣服上也了一大片血。

他在她边坐来，伸手在她肩膀上，轻声说：「朱旧，难过就哭吧。」

可是她没有哭，一滴泪也没有落，她只是浑忍不住地颤抖，觉好冷好冷。

他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坐在她边。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她颤抖的终于渐渐平復来，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陷了沉睡。

最后还是李主任到手术室将朱旧拉去，因为一堂手术时间快要到了。

她被拉手术室时，忽然挣脱了李主任的手，飞快地往前跑。

「朱旧……」傅云急喊，她也不回，影很快消失在楼间。

他想快步追过去，却被李主任拉住：「别急，她肯定是去了太平间。

刚刚见你就坐在地板上，坐很久了吧，天气凉了，你怎么这么不注意？」

「没事。」

他没心思跟李主任说话，挣脱他的手就走。

李主任皱眉，看着他急切的脚步，无奈地嘆了气。

她果然在太平间里。

冰冷的空间里，惨白的灯光，她站在的边，呆呆地看着蒙上白布的人，她甚至不敢掀开白布看一面的面孔。

她终于哭了，泪糊了一脸，却没有发声音，无声而悲恸。

他走上前，轻轻揽过她的，将她的在怀里，隔着衣，他都很快觉到前一片。

她伸手，地抱住他，肩膀耸动得非常厉害。

她哭了很久很久，他从不知一个人的泪有这么多。

她从他怀里抬起来，哽咽着说：「这里很冷，你别待久了。」

她的睛红着，说话时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她仿佛不知一般，也本就不受她控制。

他伸手帮她去泪，「我不要。」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陪陪。」

他。

但很快，他又回来了，手中拿着她的外，给她在无菌服上，然后离开。

他了太平间，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走廊的椅上，安静地等待。

离他不远，周知知静静站在那里，手中还提着饭盒，目光落在他微微垂首的脸上，神哀伤。

她站了许久，最后，她将手中的饭盒丢到垃圾桶里，转离开。

黄昏时分，朱旧走太平间，看到傅云，愣住了。

她在他边坐，轻轻地开，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痛：「云，我救了那么多的人，那么、那么多的人，可我却救不了我最亲的人。」

他想说，朱旧，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可他最后什么都说不来，任何安的话，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睁睁看着她那样悲伤、难过、痛苦、自责，无能为力。

他伸手，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的葬礼在三天后。

老人一生简朴，朱旧遵从她的心意，葬礼一切从简，但来殡仪馆送别她的人还是很多，梧桐巷的邻居们几乎全都来了，还有她住院期间认识的病友，有的不太好，还是持让家人护送着过来，只为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葬礼结束后，朱旧带着的骨灰盒，独自坐车去了很远的郊外，那里有一座山，夏日里草木葱茏，儿时带她在山上挖过药草。

山还有一个小库，因为很少有人去，所以清澈透底，能看见中游来游去的鱼。

她爬到山，迎着夕暮，将的骨灰洒在秋天的晚风中。

这是的遗愿。

她从北方的村庄来，一生侍药草，大山大、天地自然，豁达，不愿意困于小小的骨灰盒里。

「，这是什么药草啊？」

「丫，这啊，叫金银，又名忍冬。

是清解毒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