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告别总是令人几许伤。

晚上，朱旧约了姑姑朱芸见面。

回国后，她还是第一次去姑姑家，跟以前她去过的那个家不是同一个地方了。

姑姑离婚后，带着表弟在外另租了一个房，老式的一居室，是陈旧的安置小区，灰扑扑的楼房，垃圾就堆在楼房面的小路旁，任苍蝇在残杂上飞来飞去。

曾多次提议让姑姑带着表弟搬回家里住，但脾气执拗的姑姑拒绝了。

朱旧到的时候，门是打开着的，朱芸正在饭，老式厨房里的油烟机不太好，小小的厨房里油烟味重，朱芸吵着菜，被呛得不时咳嗽两声。

「姑姑。」

她喊了一声朱芸，将带来的果放在桌上。

朱芸探看了她一，语气很不好地说：「哟，你总算舍得现了！」

她手中动作不停，将菜起锅，熄了火，端着菜放到桌上，一边对着关着的卧室门扬声喊：「坤坤，吃饭了！」

喊了两声里面没有应，朱芸火大地走过去重重敲门：「谢宁坤，喊你吃饭你没听到是不是！一天到晚就晓得玩游戏！你怎么不死在游戏上算了！」

「知啦！」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而后门被打开，一个十几岁的男生板着脸走来，见到朱旧，微微一愣，叫了声「表」，就走到桌边坐。

朱芸去厨房拿了碗筷来，三隻碗三双筷，她问朱旧：「吃过没？

没吃就一起吃，也没什么菜。」

她气依旧有不耐烦，但朱旧心里微微一。

「嗯，好。」

她在餐桌边坐来。

就一荤一素两个菜，很简单，品相看起来也一般，但朱旧却吃得津津有味。

虽然姑姑有时候过分了，但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仅有的亲人了。

吃完饭，等朱芸收拾好桌，她从包里拿一隻大信封，递给姑姑。

「姑姑，这里面是家里院的房产证书以及的份证明等文件，现在给你。

那个院，我不要。

你跟坤坤可以搬那边去住，过两天我就离开中国了，以后估计也很少回来。」

朱芸看着那隻信封，愣愣的，她没想到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么轻易就到手了，而且比预期的还多了一半。

她接过信封，地抱在怀里，过了会，才想起问：「你要去哪里？」

朱旧简单地回答：「我将去国外工作。」

「哦！」

朱芸，「国外赚钱更容易，也赚得更多吧？」

她想，难怪不稀罕一个小院。

她又朝正从厕所里走来的儿说：「坤坤啊，你别老一门心思打游戏，学学你朱旧，好好念书，将来也去国外留学，也在国外找份赚很多钱的工作，让我享享福！」

「知啦，罗嗦！」

男生对妈妈没好气地说。

朱旧很快告辞，朱芸送她到楼梯，看着她慢慢走楼去的背影，她忽然扬声说了句：「一个人在外注意啊！」

朱旧转看着姑姑，她鼻微微发酸，用力地：「嗯！」

亲是断不了的缘分，平日里再怎么冷眉冷，那也是你的亲人。

这一天里，她不停地在告别，告别，而明天，还有一场。

她在睡前给傅云打电话。

「明天是周日，你不用上班吧？

你说过，我什么时候想见你都可以，那么，傅先生，我想预约你明天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吗？」

她一本正经地邀约。

他也一本正经郑重地回答说：「当然可以，那么，朱小，你想什么呢？」

「我查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天气晴，微风4级，空气品质优。

秋气，正是秋游野炊的好时节。」

他微怔：「野炊？」

她兴冲冲地说：「对啊，野炊啊，就是找一块风景优的草地，铺一块布，摆上带去的便当，然后坐在光面吃呀。」

他听着忍不住笑了：「朱旧，这似乎是小学生最喜的事吧？」

「谁规定的啊？」

她切了声，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我小时候没过嘛，后来上了中学，每次游秋游我都没参加，你知的啊，整个中学时代就是在念书念书念书……」

「好的，朱旧小朋友，明天我们去秋游，野炊！」

他心里浮起一丝心酸，这是她以前想而没有的事吧，虽然他觉得去公园野炊有傻兮兮的，但他愿意陪她偿还心愿。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天很蓝，光明媚，微风和煦，空气清冽。

傅云让司机把车停在巷等待，他带着梧桐步行走小巷。

「梧桐，还记得吗，你来过这里的。」

岁月倏忽，一晃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初那个刚生没多久受了伤的小狗，已经步态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