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云华醒来的时候辛决明正在给她拭朱砂。

连清洁咒都不用，只拿沾了的帕轻轻除去那些咒文的痕迹。

因为先前的纠缠，兄妹俩上的黑的红的早已不分你我，看上去是颇为骇人的一团麻。

手臂重新变得光洁，残留的珠带来凉意，着等待风的抚。

辛云华也只有虚弱的时候会这么安静，昏昏沉沉地倚在辛决明怀里，接受他的安排。

她睁着看辛决明拭的动作，轻柔而妥帖的力隔着帕落在小腹之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好像连脏都能清理净。

假如可以的话，辛决明肯定会把她剖开，将整副邪骨掏来，直到她变成净净的一滩血。

这双手在外悬壶济世，为什么对着她就好似屠夫似的呢。

辛云华以前也纳闷过这个问题，后来直接就不去琢磨了——一切都可以用辛决明是个疯来解释。

一言不发的妹妹表空白，仿佛在发呆，睛眨动的频率也变得很低，颇有些迟钝的可，看上去很省心，于是辛决明顺从自己的心意——

两手指掐住了少女的，他迫妹妹抬起来，“云华，你在想什么？”

比起辛云华纯黑的眸，辛决明的睛是更加清透的琥珀，注视着他人的时候却相当有压迫。

辛云华似乎相当倦怠，她转往辛决明怀里埋，都没力气跟他较劲了，“哥哥，你疼疼我吧。”

服的姿态，乖巧的依偎，再冷的心都该被这样的妹妹捂化了，辛决明却如临大敌。

辛云华私极少喊他哥哥，喊了也是嘲讽般的发绪，一旦她开始装乖卖巧，必定是在酝酿坏事。

辛决明被迷惑着栽了几个跟后，再没有上过辛云华的当，她也很久没使过这手段，今日不知怎么的，还想故技重施。

“先是同心蛊，又是骨丹，我真的累了，”辛云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像个委屈的小女孩在哭诉兄的残酷无，“不给自由我就认了，不让吃饱我也忍了，你说我，为什么从不心疼我？”

辛决明的手痉挛般搐了一瞬，桩桩件件全是事实，哪怕知她是在装可怜，但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他无言以对。

“我咬你的时候、在你上画符的时候，你疼吗？”辛云华的手指随着辛决明的脊背攀爬，摸到她曾经在兄上啃噬的痕迹，“你是不是想报复我，才总是手那么重？”

少女尖尖的倚到青年肩胛，温凉的吐息洒在他的耳朵上，像是引诱，又好像在撒。

“云华，我不……”不恨她吗，怎么可能呢。

假如世界上有人恨着辛云华，辛决明一定是最恨她的那个人。

他恨辛云华的屡教不改，恨辛云华的贪婪残酷，恨她把自己为兄的一腔怜全都扭曲成龌龊的私。

辛决明没有说，辛云华也不让他说，粉的尖代替纤细的手指，碰到青年颤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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