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跟我不一样，没有债务，没有一大家人要养活，要是想脱，就知会老板一声，让他早安排你去吧。

郁燕并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边。”

这话实际上了大霉，放在古代，相当于船员到嚷嚷着破了漏了，要被船老大扔去祭龙王的。然而，对方到底不是老大，也没办法拿他怎样，只牙疼似地咧着嘴，掰着手指数罪过，给前的中生普法：医疗贿赂，非法帮助他人转移财产，开空壳公司洗钱……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人心生叹，仿佛自己g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旁的电话又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最近一位客的大名。

郁燕尚在青期，注重邻里脸面，很久没有用如此大的分贝歇斯底里吵过架了，如今却再也无暇顾及。

望着nv孩的背影，郁昌虽怒火万丈，仍然本能地想要去追，x却倏而泛起一阵窒息般的刺痛，登时叫他惨白了脸，不得已回房拿药，就着半杯冷白开，和囫囵吞，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郁昌摘镜，微笑起来。

陡然冲破理智的阀门，如同呼啸而来的山洪，海底火山薄岩浆和呛人烟灰的，在了无生机的大地上弥漫千里，烧一片狂怒的刺目赤红——

也许，是属于郁燕的人生萌芽，就这样荒唐地被对方y生生掐断，而被嫁接上一段她从未要求过的、自作主张的未来。

“……我真傻，总觉得你会理解的，会改变的。”

“到了国外，哥哥会养你一辈。”

她不知，自己的怒火是从哪里开始，毫无征兆地完全爆发的。

“……你又不是不知，我从去年开始努力，好不容易从垫底挣扎来，连班主任都很重视，将月考步的成绩单发给你——我这样，就为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学习兴趣的专业！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有自己重要的朋友，即使要国，也该由我决定！”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才si心蹋地的，真正完全放弃了。

郁昌皱着眉，自以为有理，还想接着往数落外国人的七宗罪，然而，这番是的论还没有讲完，就被妹妹打断了。

那个冬日的周末，郁燕用一把大剪刀，一一剪碎了床陪她伴她至今的玩熊，直到再也无法拼接回原样。

“哥哥什么时候这么说过？”郁昌显然也恼火至极。

它被扔楼停驻的垃圾车里，伴随无数脏w的生活废品，最终焚烧厂，化为一缕缥缈的烟，一寸沉寂的灰。

从始到终，他的态度，都并非为征求对方的意见，而是一竭力委婉的通知……可能郁昌也知，如果让对方开说话，妹妹所给的回答，多半是不尽如人意的。

之前，郁昌私底问过刘青云一次，像我们这样的，要是留在国，命蹇时乖，倒霉被抓了，该怎么办。

她抢过沙发上的背包，一抹角，重重地夺门而——

“要是想拿毕业证，到了六月，就去考考场玩玩；要是不想考，也没有关系。哥哥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不让燕燕吃工作的苦。那些罪，你一个也不用受；社会上的烂人，你也不用和他们打。”

“我十八岁，已经成年了，不是你的挂件！”

饶是再能忍，他也没能憋住尖呼之yu的脏话，无声地爆了句之后，才认命般地接通来电，重新披上了外的大衣。

“燕燕，哥好不容易争取到如此难得的机会，你就是这样对待哥哥的？十八岁算什么成年，你连社会都没过，不知立足有多难，什么朋友，一毕业就各奔东西了！再说，国大学那些东西都得很，上了和没上一个样，哥哥也没上过大学，不也这么过来了？你要是喜，我们就去国外申请一所，不过听说鬼佬得很，酗酒、飞叶、开趴的都有，还不禁枪，最好还是留在哥哥边，方便还安全……”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那些安排！”

“哥，我告诉过你，我能养活自己，也可以在这个社会上自其力！你半年来在外忙碌，什么都不说，今天回家一趟，就告诉我要国？不要开这玩笑！”

也许是郁昌轻描淡写地将考称为“就是玩玩”的时候，也许是他将自己的朋友全归类成社会败类的时候，也许是哥哥用无b笃定的态度说要养她一辈的时候……

他说，开弓没有回箭，郁哥，咱们吃这碗饭，就别想那么多了，人各有命，多思无益，凡事还是往好想，也算心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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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对峙的猫一样，弓起脊背，竭力睁大双，愤恨地瞪着冥顽不化的哥哥，心火无发，只好攥起十指，狠狠捶击粉刷斑驳的墙，在随之而来的剧痛中咽一阵颤抖的泣音，避免于争论中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