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擅忍，从来不会喊痛，甚至在受了鞭笞之后还能起去办差。大约是命比旁人要一些，所以他不仅没死，反而逐渐成了覃良活来的那些义里，最受重用的一个。

“刚时不懂规矩，受罚时留。”薛恕不愿细说，隻轻描淡写略过。

后他借着覃良的势，虽没东厂，却得了伴驾的机会，在丹犀冬狩上救驾得了隆丰帝信任，逐渐掌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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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法了西厂，又认了覃良爹，意在借着覃良的势东厂。

之后又接连办了几件漂亮差事，暗中挑拨隆丰帝与东厂的关系，最终将西厂收中，有了与东厂争权的本钱。

但覃良此人从前是掌诏狱的贴刑官，极为扭曲，还有个不为人知嗜好——酷鞭笞人。受刑人不许动也不许呼痛，若是再赶上他有不顺时，还会往伤上浇盐，只能生生受着。

包括他在，覃良前后收了十来个义，但活来的只有四五个。前那些人，据说都是被他用鞭活生生死了。

他已是如此不堪，便再受不了从他中窥见半厌恶。

只因为西厂有个掌刑千覃良，从前是东厂的贴刑官。因为年岁大了经不起东厂的争斗风浪，才调到西厂了个掌刑千荣养。

那时他使了银偷偷去皇陵看殷承玉，却发现他放在心上的冷月跌泥潭，受人践踏。他决心要助他，于是回之后，几经思量，便设法从直殿监调去了西厂。

“伤从何来？”

初时他不过是直殿监的洒扫太监，因不肯逢迎讨巧，并不受重用。便是使了银，好差事和好地方也不到他，所以他剑走偏锋去了西厂。

偌大中，藏污纳垢。没有权势的小太监们命如草芥，就是哪天悄无声息地没了都不奇怪。

实则上一世，他背上尽是密密麻麻的鞭伤，新伤旧伤一层迭着一层，偶尔他自己对着铜镜都觉得难看厌恶，自然也不愿意叫殷承玉瞧见。

这是除了没有恢復记忆的那段时日外，他第一次如此坦诚。

覃良与当时的东厂督主远还有些，虽只在西厂挂着个名，却连西厂督主也要对他礼遇有加。

满背的鞭痕，都是他势弱时烙的耻辱印记。

倒是这一世他恢復记忆之后，再没了那满腹戾气，隻寻了个由，悄无声息地将覃良置了。

殷承玉神一顿，指尖抚过他肩上的旧伤疤，这是去岁在天津卫迎击海寇时所留，虽早已痊愈，却还是留了伤疤。

而覃良此人，最后被他亲手剥剔骨，用鞭成了一滩烂，喂了葬岗的野狗。

殷承玉知晓他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