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时常梦到母亲的模样，隻是十几年过去了，母亲的面容渐渐幻化成一团虚影，已斑驳不堪。

逛了三日，熟悉了金陵，一日午后，她便择了一茶楼，寻了一嘴快讨喜的小二问话，

“你可听说过常熟的乔家？”

那小二一亮，又见谢云初眉目有些熟，心中稍稍生了几分疑惑，恭敬作了一揖，“小娘这就是问对人了，小的祖父曾在乔家当过差，对乔家的事还真就一清二楚。”

夏安立即递了一把碎银给他，那小儿悄悄拢在袖兜裏，哈腰，

“不知小娘想问什么？”

夏安替谢云初问，“乔家曾有一位姑娘嫁去了京城，那位姑后来和离回了金陵，你可知晓。”

小二脸就更惊异了， “您原来要打听她呀”

“说起这位乔家二姑，可是咱们金陵城的传奇，当年被誉为金陵第一人，求亲者踏破门槛，后来却是因祖辈与京城某一宦官家有约，将她嫁去了京城，大约五六光景吧，便和离回了金陵，当时乔家老太太被她给气病了，”

“姑是个飒的，隻怪乔家她成婚，害她所遇非人，一怒之与乔家断了关联。”

谢云初听到这，脸淡来，父亲是她的“所遇非人”，那她和云佑算她的什么，累赘吗？必然是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隻是一想到母亲孤一人与家族为对，定也十分艰苦，心中一时咂摸不滋味来。

小二再，“这位乔家姑也是个命好的，从乔家搬去后，便有男慕名求亲，乔姑一概置之不理，后来还是江家的二老爷，也就是如今的两江总督江大人成功俘虏了人心，”

“小娘不知吧，那乔家姑嫁了江大人后，便成了咱们金陵城最尊贵的命妇，江大人上隻有两个女儿，乔家姑过门后，又替他诞了一个儿，前不久那小少爷被封为世，如今正是最风光的时候”

“那乔家也甚有风骨，见女儿嫁重臣府邸，也没有攀权富贵的心思，悄悄举家搬回常熟老宅，听闻这些年也渐渐没落了。”

云团钻来遮了日，谢云初跌跌撞撞回了车，五空空，母亲过得好，她为女儿该为她兴，可谢云初心裏却兴不起来，隻觉堵得慌。

夏安听了却很不解气，“姑娘，方才那小二不是说，那江夫人后日会在河外举办赏宴吗，咱们也去瞧瞧，您就往她跟前一站，看她认不认得您来？”

谢云初摇摇，这样的事她不会，也没有必要得这样难堪。

隻是她也不能免俗，想看一，辨一辨她的眉目是否还是记忆裏的模样。

“车从江府附近过一过。”

齐伟照办。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垂怜，谢云初车侯在江府外巷时，就看到一辆华丽的车缓缓停在江府大门外。

一位满珠翠的绰约妇人由婆丫鬟搀着来车，接着在她后钻一穿着鹅黄裙衫的活泼少女，少女亲昵地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滴滴唤了一声“娘”，乔氏侧过眸来瞧她，见她额尖碎发被风，怜地抬手拨了拨，少女底的笑与乔氏满脸的柔，彙聚成一光影在谢云初底晃，晃啊晃，最后跌落来，化作一行泪。

谢云初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府邸，人被搀着坐在东次间，手脚冰凉，发虚，了几参汤还是缓不过来，直到望见闻讯赶回来的王书淮，她空的目光渐渐聚焦在他上，随后便是大颗大颗的泪往掉，拽着他衣襟大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