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杯，额温计，还有已经凉透的半盆，都还整整齐齐放在床柜上。

&esp;&esp;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是睡着以后，都还在担心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烧……环顾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一事一，雷耀扬呼逐渐平稳来，静静凝视这个女人。

&esp;&esp;而他忽然惊觉，方才那些梦里，有自己整个跌宕起伏的前半生，却唯独没有齐诗允。

&esp;&esp;并不是因为她不重要。

&esp;&esp;恰恰相反，因为她早已经不是他梦里的一分。她是真真实实存在于他的现在，存在于他睁开以后，第一个能够碰到的地方。

&esp;&esp;想到这里，男人眶遽然发。

&esp;&esp;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替对方将垂落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又为她把被拉过肩膀盖好。

&esp;&esp;雷耀扬几乎没有发一声音，可睡梦中的齐诗允还是像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皱了皱鼻，迷迷糊糊往前蹭近一些，额自然贴在对方肩膀上，嘴里还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esp;&esp;“……不要动。”

&esp;&esp;“好好休息。”

&esp;&esp;在梦里，她都还惦记着他的病。

&esp;&esp;闻言，男人微怔。随后角又慢慢浮笑意，抬手把她轻轻拥怀里。

&esp;&esp;这一刻，窗外天一在发亮。

&esp;&esp;雷耀扬忽然觉得，那些困住自己半生的梦，也终于随着这场烧一起留在了昨夜。因为梦会醒，故人会离开，可他怀里这个女人，却会陪着他穿过黑夜，走向每一个天明。

&esp;&esp;午后光悄悄摸卧室，在地板上分割一条极细极明亮的光带。

&esp;&esp;隐隐约约听到车辗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时，齐诗允缓缓睁开，大脑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查看雷耀扬的状况。

&esp;&esp;可她才转过脸，边竟空无一人，只余留对方睡过的层层褶痕。

&esp;&esp;她本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低一看，上都还穿着昨天的针织开衫。

&esp;&esp;“雷耀扬？”

&esp;&esp;环顾了一圈觉得不对劲，齐诗允匆忙起去寻对方踪迹。

&esp;&esp;走卧室廊，迈客厅，她便看见那男人站在与客厅相连的台外背对着她讲电话———

&esp;&esp;就跟当年如一辙。

&esp;&esp;虽是个艳天，但见雷耀扬穿得单薄，她还是拿起一件外，推开玻璃门走去披在他肩上。待他挂完电话，她摸了摸对方额温度才开始数落：

&esp;&esp;“雷耀扬，你当自己才二十几岁后生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