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踌躇半晌，俯在苏菱耳边，低声：“秦姑娘若想成为别人，需得先忘了自己是谁。戏文喜，你便喜，戏文悲苦，你便悲苦。”

四月又笑，“秦姑娘这八百两，值吗？”

姜岚月蹙眉看了一苏菱。

苏菱。

但聪明人之间，也许有一难以言喻的心照不宣。

四月也不知，她为何会这般拚命。

时间倥偬而过，已是半月之后——

苏菱伸手，蘸了一，刚抹到底，这泪就跟决堤了一般。

可唱戏的本事，一靠练、二靠悟，许多人学了一辈，也都上不了台。

苏菱与四月对视，默了半晌，才：“多谢。”

日每天都会从东窗跃至西窗。

若想成为别人，需得先忘了自己是谁。

苏菱自然懂得台十年功的理，所以她说这话时，也不过为了打趣。

骄纵任、端庄贤淑、泫然泣、媚撩人，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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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见她如此说，秦望神微变，沉声：“好，你记住今日的话，半月后，若你还与往常一般，这个人！必须走！”

比如苏菱明明写了一手好字，却偏偏要换成另一字；再比如，她明明举止端庄有礼、明艳大方，却偏要学歌姬独有的那媚，和举手投足间的弱。

与他对着。

这一，苏菱的瞳孔仿佛都在震动。

苏菱放了手中的戏文，嘴角逸一丝笑：既已成了秦家女，以后她便是秦婈。

她是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泪膏这东西。

四月不问，苏菱也不提。

她瘦，见过的男人女人无数，可她从没见过秦大姑娘这样的女。

却不想苏菱极其执着，不论见到多么令人难以启齿的戏词，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秦望让她什么，她便反其而行之，以至于才学疏浅，除了会弹两首曲外，与姜岚月生的秦蓉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

苏菱整日闷在屋里练字，手腕似乎都要磨破了，有时写到凌晨，便倒在桌案上睡了。

可真是我见犹怜，好生委屈。

苏菱认真：“父亲若是不信，那不如以半月为期，半月后，父亲可亲自考察我的书画、及中礼仪，若是毫无步，女儿再无二话，全听父亲安排。”

四月拿过一旁的铜镜，“秦姑娘看看？”

值。

苏菱：“那不如先教教我这一眨就能落泪的本事，如何？”

四月：“瞧见了。”

就这双，尾染红，睫挂泪珠。

闻言，四月不由跟着笑了一声，“那……不知这戏的苦，秦姑娘受不受得了？”

对苏菱来说，中礼节确实不用学，毕竟那都是她一条条筛选来的。

苏菱要求四月严格些，四月便摆了她师父教她时的态度。

四月拿一个褐扁瓷瓶，：“这是泪膏。四月瘦，被人卖过四次才遇见师父，习得了这吃饭的本事，故而便是不用这些，想想曾经的日也能落泪，可秦姑娘是贵女，想必没吃过什么苦，不如试试这个？蘸一，抹在底即可。”

苏菱：“你教便是。”

起初四月也猜不透到苏菱底要什么。

她想学什么，她便教什么。

最终，还是苏菱挑破了这张纸，她笑：“四姑娘还是直说吧。”

苏菱：“这是自然。”

四月看秦婈那双明艳大方的睛里，多了一层波光，多了一层潋滟。

苏菱话锋一转，：“四姑娘方才可瞧见那位姜姨娘了？”

她拿了好多戏文让苏菱念，她本以为，官家小是瞧不上这些的，新鲜两日便够了。

秦望与姜岚月走后，四月急忙：“秦姑娘，琴棋书画，四月自当倾相授，可那中礼仪，我真是闻所未闻。”

她知苏菱差在何，却迟迟不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