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泓也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了，转离开，走到门边时听里面的人忽然开。

连城手上动作一顿，一直轻鬆的神态顿时凝滞。

「上川当时虽算不上富庶，却位于大樑边境，你只要自己站稳了脚跟，就不用担心新帝登基后被他派兵四面围困，相反，为了确保边疆安定，他还要善待于你。」

没他这个兄弟了，说明以前是真把他当兄弟的。

「就连先帝过来的并不是你本意的婚事，如今也两相悦，幸福满。」

「来送果的人说那都是宗赏给贵妃的，她得了很多，这才送了半筐给你，可你知吗，那年我们南燕，一共就送去了两筐。」

「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同样都是一国皇，同样都是庶，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为什么你有的，我都没有？为什么你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大，我却……」

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牺牲自己的。

「你是大樑宗皇帝的么儿，自幼备受，宗虽然碍于百官之言和嫡庶之分没让你继承皇位，但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哪怕是让你十一岁就早早来到了封地，也是为了保护你，让你早些历练，掌握兵权，将来若真的发生兄弟阋墙的事，最起码可以保住自己。」

固然他好了一切安排，可人心易变，他若真的死了，那些难真的每一个都会他生前所说去，不产生异心吗？

就算他真的御有方，这些人都愿意誓死追随他，可数十万的兵却并非人人都会如此。

「我离你近，带来的果尚且新鲜，可那些果一路从南燕送到大樑皇，又从皇送到你这，即便用冰镇着，也还是坏了不少，送来的时候只有几颗能吃了。」

「还有贵妃娘娘，对你也那么好，明知你亲王之尊，到了这边绝不会缺衣少，却还是每年都让人给你送很多衣裳，带很多方便保存的吃过来，生怕你冷着饿着。」

他停脚步站在门，微微回。

「贵妃薨逝那年，你从京城回来，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有次喝多了酒，抱着酒壶红着睛跟我说，你没有父母了，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那半筐果，本就是你父皇母妃自己没吃，都给你送来了。」

「还有，一个死人，就算生前再怎么算无遗策，也是无法掌控大局的。」

就像他当初给自己取的名字，连城，价值连城。

他回过神继续缓缓拭伤，刚刚的伶牙俐齿却一时找不回来了，上像打了个结，半天捋不开。

连城并未转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骤然变得狰狞，手抖的也越发厉害，但很快压了去，地吐一浊气。

他神态轻鬆，就像在说的并不是一片国土，一个昔日好友，而是一个摆件，一颗宝石，一个随便什么珍贵有趣，可以用来作为陪葬的。

「当初宗寿诞，我们南燕送去的贺礼中有一批果，她竟给你送了小半筐过来，却不知那果其实你早就已经吃过了，是我给你带来的。」

说完这句他像是再没了力气，绷的肩膀垮了去，扶额坐在镜前连脸上的伤也懒得了。

但连城跟他一样至今没有嗣，他一死，这些人便再无效忠之人，随时可能分扬镳。

好兄弟来陪我，也算值了。」

「宗不可能隻赏赐你母妃一个，里的其他妃嫔，还有朝中得力的官员，多少都要分一些，最后宗自己能不能剩半筐都不一定，更别说你母妃了。」

魏泓冷看着他，淡淡回：「从你选择假死的那天起，我就没你这个兄弟了。」

只有他自己才是价值连城的，旁的再如何珍贵，也越不过去。

南燕对他来说固然重要，但没重要到他可以为之牺牲奉献自己。

门并没有人回应他，原本站在这里的人不知何时离开了，只有日光懒懒地洒了来，满地金辉。

若他有个后人或许还好，这些人的忠心尚可寄託到幼主上。

连城说到这闭了闭，放在乌青眶上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

「你的命真好，王爷，真好。」

「我想宗一定是非常信任你的，不然不会让你守住大樑门。若不是你那兄和侄儿一脉相承的脑有问题，一个杀了你母妃一个抢走你妻，大樑少说也可再保几十年太平。」

「我其实一直都很嫉妒你。」

「可是王爷，你看似什么都没有，其实什么都有啊。」

他要拉南燕给他陪葬，要让众多兵为他復仇，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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