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哐当一声细响，是宁殷打落了案上的瓷杓。

虞灵犀不自禁看了他许久，直到宁殷取油纸过来，刻意压低了嗓音问：“有这么好看？”

送帖，便见虞焕臣边的侍从前来请示，于廊禀告：“小，该去布施了。”

人群中传来清脆的一声唤，是唐不离寻到这儿，挤开人群奔了过来，“我要去金云寺祈福，你去不去？”

薛家家风甚严，恪守礼教，想来当初“失贞”的言拦东婚事的同时，也让薛右相有了顾忌，故而两家婚事迟迟不曾定。

今年的虞府的布施礼是虞焕臣负责安排的，设在府前主街的岔。

虞灵犀这几日十分怯，懒懒的没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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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灵犀命侍婢取了纸笔来，提笔墨，回书一封，婉拒了薛岑的邀请。

一袭暗武袍的少年姿容，髮半束半披，连髮都是齐整的墨。他俯取时，肩上垂一缕极为漂亮的墨发，总让虞灵犀想起那抹丝冰凉绕在指尖的……

“小。”抬看见虞灵犀，宁殷唤了声。

“岁岁！”

宁殷随意：“青霄不在，这里缺人帮手。”

正迟疑，唐不离却取走了她手里的纸漏斗，央求：“去嘛去嘛，今日寺中的姻缘签最是灵验，你就不想给薛某人算一卦？”

不知为何，虞灵犀总想起榭边摔断的那支白玉紫毫笔。

瞥见他底恣睢的笑意，虞灵犀耳的燥又涌了上来，总觉得羽拂过般轻，还好有帷帽垂纱遮面，不至于被他看端倪。

虞灵犀以帷帽遮面，走了过去，才发现宁殷也在粥棚。

虞灵犀知，家人已替兄了三书六礼，求娶大家的苏家小娘。虞焕臣偏豪巾帼，一听对方是那滴滴的大家闺秀便疼，看婚期将近，越发郁卒苦闷。

虞灵犀夺了宁殷手里的油纸，卷了个漏斗问：“你怎么在这？”

贸然登门不合规矩，她不想为难自己，亦不愿为难薛岑。

他笑得凉薄：“抱歉。”

似乎自前几日夸讚过他髮好看后，他便极少束起全发了，总要披一半在肩，倒多了几分优雅的少年气。

而此时，虞焕臣正恹恹搅动着锅里的盐豆，没了往日的朝气。

虞灵犀稍加推测，便知这帖并非薛家二老的意思，而是薛岑自己的私帖。

心是好心，可惜用错了地方。

虞灵犀轻轻“噢”了声，转接住虞焕臣舀来的盐豆，包好分给路上的乞儿和行人。

多半是薛岑怕她多想，所以才执意帖邀请她，以表自己非卿不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