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七是个聪明人，他隻略一转弯便明白了事的始末。

虞灵犀没留意他里翻涌的暗，隻将係带断了的外袍脱来给婢，自己重新挑了件杏红的大袖衣披上。

不过有何关係？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她抬起媚的眸，仍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声音温柔，却不似往日的轻快笑。

一旁的婢们俱是红了耳，不知是否该继续服侍皇后穿衣，还是该掩门退。

卫七接过那柄手杖，顿在地上支撑着躯。

宁殷拉了把椅坐，饶有兴致地看着虞灵犀梳洗打扮，宛若在欣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她係衣的动作也是这般赏心悦目，行动如画，宁殷坏心顿起，指间的裁纸刀一挑，係带断裂，她刚穿好的外衣便落臂弯，如云烟堆迭。

越是着迷，便越发嫉恨这个世界的「宁殷」，「他」抢走了属于他的幸运。

虽说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的确可人，任由哪个男人都抵挡不了她的乖顺，但……

经过两刻钟的观察，从虞灵犀与婢零碎的谈中，他已大致明白，时空在某个节经过改变，创造了不一样的人生。

卫七眸一凛，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肢。如此一来，榻边搁置的东西被他的动作碰落，骨碌碌在地上了一圈。

卫七看着她低垂的睫，尾一挑。

他的笑沉了去，微凝眉。

他优雅地笑着，漆眸一刻也不舍得从她上离开。

卫七坐回榻上，指腹轻叩着手杖玉柄，低沉，「将我这些年的经历说一说。」

「岁岁，过来。」

又来了，这熟悉之。

宁殷有瞬时的恍惚，仿若要抓住指的光芒般

「岁岁」是她的小名，自从亲人去世，虞家覆灭，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人知她这个名字。

摄政王是如何知晓的，还唤得这般……亲昵自然？

他想起来了。

那一掌绵绵的，并不痛，宁殷却有被兔咬了一的觉，鲜活有趣。

宁殷是嫉妒的，嫉妒得发狂。

他弯腰撩起左，视线落在那些狰狞的伤痕，霎时间，些许零散的记忆如电光闪过。

卫七笑着榻，去扶虞灵犀，「起来。」

腰间挂着的壶形瑞兔香针脚齐整，绣工巧，时时刻刻提醒宁殷曾失去了什么。

。

因为这个世界的宁殷，拥有他曾经无法企及的一切好。

虞灵犀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随即放鬆了，将脸颊往他手指上贴了贴，像隻努力讨好主的猫。

虞灵犀悚然一惊。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宁殷有灵犀在怀，见过她嫁衣如火，与她房厮磨，拥有着她全心全意的与信任。

若当初岁岁没有现在界仙都，他的，就该是这般结局。

宁殷是个防备心重的人，不会轻易破绽。

秋透过叶漏在地上，跌碎一地光斑。

左脚甫一落地，便觉一难以形容的刺痛钻骨髓，不稳，他及时撑住了榻沿。

这又是何玩法？

哪怕是偷，是抢，也绝不放手。

「胆儿大了不少。」

虞灵犀呼都在抖，今日一早她犯了太多错误，忙替他拾起那柄手杖，将功赎罪般双手递了过来。

艷丽的衣裳如落霞披，沐浴秋，连发丝都在熠熠生辉。

谁知刚碰到她，虞灵犀便猝然惊醒，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他乜向一旁的铜镜，看着镜中熟悉而戾的自己，熟悉而陌生的王府，还有熟悉而陌生的岁岁……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来到了一个厄运不曾被改变世界。

……

譬如这个世界的他双健康，大仇得报，顺利登基称帝。

虞灵犀一掌将他的手拍开，瞋着目：「多危险，快把小刀收起来！」

「清茶已备好，王爷可要享用？」

卫七垂眸望去，看到了一杆玉柄镶金的手杖。

虞灵犀意识去扶他，却反被他沉重的带倒，朝一旁的矮柜栽去。

宁殷的手顿在半空中，抬眸看她。

如果可以，宁殷会毫不迟疑地掐死「他」。

「想玩主仆-趣，我偶尔回卫七便是。」

但岁岁合该是最耀的，怎可这般伏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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