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函，她特意挑了一张鹅黄的信纸。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和颜先生通信的第五年，很多失眠的夜晚，楚虞会一气写的段落，那些不希望被任何人知晓的喜悦或烦忧就会逃离莫斯科漫的寒冬，飞回温的故乡。

颜先生的笔锋十年如一日的苍劲有力，他耐心地听她抱怨，从难吃的饭菜、氓的扰甚至新男友的味，他的安永远细腻而实用，信函会附上莫斯科买不到的辣椒酱、巧得让人不释手的小匕首、或是恶作剧似的除臭剂。

他们从未见面，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有时楚虞会开玩笑，写：我仿佛浑赤着站在你前，而你却宁愿窥探我的心，与我的灵魂契合。但信一寄去，她又会懊悔自己的不择言，拿试探他太过低俗，很容易招致反。

惴惴不安的等待后，对方的回复依旧绅士：我想你若是亲手碰过后，定会鄙夷我的灵魂。

楚虞笑得前仰后合，她是那样了解自己，知自己愚蠢轻浮，喜新厌旧却又渴望真，颜先生何等大的察力，却仍旧愿意合她自我贬低。

在这封婚宴的喜帖中，她同往常一样事无细地描述了自己与未婚夫的滴，罗列了大段他的可之，到一张信纸甚至都挤不那样多的意。她说未来依然会同他写信，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或许会降低频率。

“尽如此，我还是诚恳地邀请你来见证我们的幸福，作为我最贴心的朋友，你一定能理解这份誓约的来之不易。

“五年来我们从未见过面，却好像你无时无刻不陪在我的边，这觉非常奇妙。

“我对偶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受了你的影响，你总是凭我的描述就一针见血地发现他的缺陷，好帮我为这场注定失败的恋提前画上句号。”

楚虞从无边的书信中抬往窗外望去，十二月的莫斯科即将严酷的漫寒冬，婚礼将于东正教的圣诞节举办，在最冷的一月第一个星期天。

随着最后一片叶从枝飘，她写最后一段：“你很少提起你的事，是否已有心上人呢？原谅我的好奇心，我也想知与您般的女该是何等的优秀。”

屋门被推开，费里尔端着一盘甜来到书桌前：“亲的，累不累？休息一会吧。”

楚虞折起鹅黄信笺，吩咐他：“老地方，这次贴两张特快邮票。”

费里尔已经对这信封轻车熟路，他知这是未婚妻最亲密的笔友，但从不会对此吃醋。

他温顺地亲吻了楚虞的手背，随后披上大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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