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她已是沈玠的皇后。

比如锦衣卫都指挥使周寅之。

后来勇毅侯府牵连平南王谋反案。

犹记得，那少年时的燕临，用一锥心的目光望着她，像是一挣扎的困兽，红了眶，咬了牙关。

辗转回京后，她认识了勇毅侯府的小侯爷燕临，他带她女扮男装，在京城里肆意玩闹，连她爹娘也不敢教太多，颇有几分竹青梅之意。

“后来，我果然到了京师。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大玩笑，给了我一颗不该有的妄心，却让我在乡野田间大，没养那一京中名媛、世家淑女的气度，还偏把我放到这繁华地、争斗场，仅施舍予我一副好……”

低眉敛目间，便能叫人怦然心动。

比如吏侍郎萧定非。

燕临一家被放千里。

登上后位的路并没有那么顺利，所以在她短暂的生命里，像燕临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小时候，她被婉娘养大，不知自己世，在庄外的田园山里撒野，是一隻谁也不住的鸟儿，只有婉娘的胭脂粉能让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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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一悲哀从心生起。

甚至，是后来殒夷狄的乐公主沈芷衣……

婉娘瘦，是女人中的女人。

她们都知，她已经逃不过了。

蛾眉婉转，尾微挑，檀朱，自是一浑然天成的妩媚，又因着这些年来执掌凤印、在位，养了三分难得的雍容端庄。

只是，谁也没想到，昔日少年会有卷土重来的一日。在边关立战功后，燕临投了谢危，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披甲归来，率军围了京城，控制了整座紫禁城，也将她禁。

跪坐于案前，用白皙纤细的手指执了香箸，在案上那端端摆着的错金博山炉里轻轻拨，丝缕般的烟气自孔隙中悠悠上浮，她织金锈凤的衣袂地铺展在后，繁复的云纹在幽暗中隐约游动着光辉。

尤芳在她侧后方静立良久，听着她那渺似尘烟的声音，想起她在世人中机关算尽、争名逐利的一生，忽然便有些恍惚起来。

姜雪宁的容貌是极明艳的，灼若芙蕖。

她说，天是男人的天，只有男人能征服；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便也征服了天。

姜雪宁却对他说：“我要嫁给沈玠，我想当皇后。”

那尚未及冠的少年在夜里，翻了姜府的墙来找她，沙哑着嗓音，用力地攥着她的手：“宁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那一晚少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放开了她的手，转遁黑暗。

姜雪宁忽然就笑了一：“芳，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我果真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