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上一片淡漠，既看不喜也看不怒，隻垂了眸光：“的确不可小觑。既不清楚此人是谁，便着人查一查那伯府庶女。此人与她必有接，且与漕河上有些关系，事又不敢明目张胆，说不准是哪个品阶不的小官。范围很小，查起来容易。”

吕显也是这样以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好像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不

从幽篁馆离开后，燕临带着她又逛了会儿。

诸如什么金银玉、胭脂香，甚至笔墨字画，到一店里，见着几样好的，总要问她“喜不喜”。姜雪宁一开始还未察觉什么来，可当她看见燕临又拿了一柄玉如意起来问她时，她心里便有了隐隐的知觉。

少年的表达一向是直白的。

然而此刻却显得蓄。

他这般问她“喜不喜”时，底是笑的，可神偏有几分躲闪，倒好像藏着什么怕被她发现一般，还有一抹不大明显的羞涩。

燕临的确不想被她知。

见着九月就要过去了，掰着手指数上就是十月，然后便是十一月他的冠礼。

冠礼一过便可谈婚论嫁。

届时就能去姜府提亲，那么聘礼单自然是要提前备的：他想知宁宁喜哪些，不喜哪些。若她有喜的，那等今日过后便悄悄买来，回都放聘礼单里，想来她见了会有小小的惊喜。

少年的心事藏得实在算不上。

姜雪宁没看来时，尚且还能如常地说自己喜或者不喜，隻以为他是与往日一般寻常地询问自己；可看来之后，却是说自己喜不对，一直说自己不喜也不好。

她跟着他又逛了两家店。

最后，终于在第三家卖珠翠面的铺面前停来，对燕临：“我有些乏了。”

燕临抬眸便见她面的确恹恹。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个人逛得开心，倒忘了她明日还要，也忘了问她要不要停来歇歇，一时有些疚：“都怪我，我又忘了。反正以后时间也还不少，等你为公主伴读，我也能来找你。今日便早些回去吧，我送你。”

姜雪宁是乘车来的。

燕临却是骑，回去时隻慢慢跟在她车驾旁边。

她偶尔撩开车帘的一角，就能看见落日那金红的余晖洒落在少年的影上，的鼻梁，着些微一笑意的角，连着那微动的睫都沾上了光，回过眸来看她时，又炽烈又耀。

但她心底泛开的竟是一片酸涩。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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