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个傻姑娘啊。

她好半晌都只知望着她，一双睛睁着，里面好似有千言万语。

尤芳先见她笑了，脸上便跟着明媚起来，隻以为她不追究了，甚至也觉得自己得对。

姜雪宁哭着，又想笑，一时前世今生，万万的受都翻涌上来，却化作了一更更沉的东西，实实地压了来，让她终于从不着边际的半空中踩到了地面上。

尤芳被她这么重的话吓到了。

姜雪宁叹一声：“罢了。”

尤芳都跟着哭了起来，自责极了：“姑娘希望我赚钱，那一定是芳不够好，这一回赚得还不够多。您别哭了，一次，一次我一定更认真地学，一次，一定给姑娘赚更多。很多很多……”

她控制不住地哽咽。

姜雪宁两世为人，除了张遮之外，都不知好人两个字怎么写。

好人？

跟许文益说了！

可还没等她兴，姜雪宁又哭了。

尤芳脸都白了，两隻手地攥在了一起，张了张：“可、可许老板是个好人……”

然而笑着笑着也不知为什么，心底里一酸楚涌，先前压来，忍在眶里的泪全掉了来，啪嗒啪嗒落，把匣里的银票都打了。

当垂眸看着那一匣银票，又把抬起，似要止住泪，声音里却犹带哭腔：“不，很好了，你真的已经得很好了。”

可就是说不一个字来。

“傻姑娘……”

姜雪宁怔住。

她：“你怎么知他是个好人？若他利熏心，只怕你今天都不能活着现在我面前了。”

姜雪宁听她这般说话，泪越发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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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手忙脚，慌了神，连忙举起袖来给她泪：“您别哭，您别哭，都怪芳。芳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对别人说了……”

她作势要将这匣递回去，想反正这一次也没事，隻叮嘱她以后小心些也就是了。

一刻却是笑了来。

却没想，尤芳忽然又开了，声音虽然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可望着她的神里，竟有一莫名的定与持：“二姑娘，我、我去江浙会馆之前，有问过的。许老板他，他家命都在这桩生意里，而且他家乡的蚕农们都还在南浔等他卖了丝拿钱回去。我、我、我姨娘告诉我，一个人若有很多朋友帮他，也有很多人愿意相信他，至少该是一个不坏的人。如果，如果我不告诉他，他怎么办，那些蚕农，又怎么办？所以我、我才……”

她神复杂地望着她：“你怎么敢告诉他呢？这消息说去，会闯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