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太坏了。

她在家中无人看顾，早晨台阶时一跤跌倒，再也没能起来。

张遮永远不敢去想那场面。

张遮一阵沉默，然后才慢慢：“可我怎能恨你？不忠的是我，不孝的也是我；你的是我，害你的还是我。到来，隻好怨憎自己。娘娘，张遮哪里有那样好呢？他为你迷了心窍，背弃原则，枉顾律法，成了这浑噩世间一介庸碌昏聩的凡夫俗。不要再惦记他了，他只是一个不敢再去的懦夫，他不值得。”

然后万劫不复。

可三司会审的那一日，他坐在堂上，看着卷宗上那一条条的罪证，提了笔，却久久未能落——

姜雪宁颓坐着，一动也不动，心丧若死地问他：“张大人，你该恨过我吧？”

他们之间隔着好与坏，悖逆与忠孝，还有那本不该有的牢狱之灾，酷烈之刑，甚至还有着活生生的人命……

他永远也忘不掉，在飘着陈腐与血腥味的牢狱里，与他相熟的狱卒带着不忍，悄悄递伤药给他时，告知他母亲的死讯……

为人臣，他不忠；

为人，他不孝！

一旦定罪，周寅之固然可除，可姜雪宁与此人捆绑已。

足足过了七八天，街坊邻居才发现了异常，搭了梯爬上墙朝院里看，才发现。撞开院门去，人已经……

于理，他都没有理由放过此人。该要趁着对方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的事被人挖，将其一网打尽，方不负自己治律多年、清正一生。

姜雪宁：“该是如此。”

蒋氏独居，本就不好，乍闻他陷囹圄，伤心绝，却要撑着为他伸冤，把衙门里的冤鼓都敲了个遍，哭着对人说：我养来的儿我知，他不这样的事来！他是清官，他是好官，他对着他父亲的灵位发过誓的……

纵然都重生了，又能如何？

在渊，贪慕他的旷，嫉妒他的清正，伸手去把他从的山巅拽，沉了不见底的地狱，毁了他的一切，纵她想以命相抵，又怎能偿还？

周寅之倒，等于她死。

别说在母亲跟前尽孝，母亲的丧事还是朝中的同僚冒天之大不韪帮了忙，而他这个受母恩的儿，却连去送个终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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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遮说：“恨过的。”

他不仅是在断案，也是在断她的生死！

姜雪宁抱着膝盖，摇哽咽：“不，是我不值得……”

那些过往，实在太痛，太惨烈，连她午夜梦回时都要难过不安，张遮偶然想起又会是何等煎熬苦楚？

可无人理会。

那是张遮朝为官近十年来，第一次不了笔，也是唯一的一次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