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人便叫唤：“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一路走至院落，过两重垂门，才得一临湖的榭。榭的人靠边缘，设了一张倾斜的靠背椅，另有一张方几放在旁边，上搁着瓜果盘，还有一卷翻开的帐册。

车夫一声：“卫公，到了。”

这一季的帐册安静的藏在里面，绑在手臂上，牢牢的。

卫梁从后面仅能看见她半个背影。

走廊上挂着几隻鹦鹉。

外看不大来，斜白居里面却是一片清幽。

“可不是，你这半个月来咱们金陵哪儿来那么多富商贾，到都是宝香车？就为着这事儿呢！一趟南巡劳民伤财，狗官们不想掏钱，可不得逮着这些富商贾薅吗？听说就是找他们钱来的，谁钱多，明年官盐的盐引便多放给谁一些。”

且不是正常端坐，而是盘坐着，一副懒散样。乌黑油亮的髮上仅别了一枚赤琼满的南红玛瑙簪，面朝平湖背对榭，以手托腮看着栏杆上架着的那鱼竿，似乎百无聊赖，正等着鱼儿上钩。

卫梁无言。

引路的丫鬟禀：“姑娘，卫公来了。”

那姑娘也不回：“拿着本姑娘的钱，着本姑娘的地，扣着本姑娘的帐本，压着本姑娘的收成，还敢以此作为要挟，死活要见我一面，问个究竟。卫公，如今世匪盗横行，你倒也不担心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一个不小心一命呜呼？”

卫梁这才掀了车帘车。

……

卫梁垂帘，摸了摸自己袖里。

坐在椅上的是位姑娘。

一时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去年见过的那姑娘。

“要我说，就要天教厉害！什么叫大同？人天教为的就是大同！我们村儿有几人家没地之后，当土匪也当不成，都加了天教，还不都是狗官和商的吗？”

“还好咱们江南乃是富庶之地，影响不大……”

不多时有人来应门。

“不说皇帝明年南巡吗？”

的江南旧巷里，青石板隙里着青苔，不知何来的金黄秋叶飘零几片在地。前的门一片冷清，并无半分豪奢，甚至连个的名姓也无，上仅有一块乌黑的匾额，上书“斜白居”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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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亲扣门环。

“世是越来越难啦……”

“谁说不是？”

老百姓！”

是个眉清目秀的丫鬟，见了他并不惊讶，睛里却透几分打量来，不冷不地：“卫公来了，我家主人得您传讯后，特在此地等了您有半日，请您来吧。”

车夫问得乌衣巷所在，驱车前往，渐渐去得远了，那些声音也都在后方慢慢模糊，混辚辚的车声中，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