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声音才渐渐小了，听不见了。

他睡着前能听见。

年轻的妇人将他搂在怀里，说，舅舅和父亲都是大将军，率领着十万兵卒，很快就能收到消息赶回来，接他们从这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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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被蒙上了。

珠帘遮挡了他的形。

“娘娘，天教与平南王来势汹汹，本自狼野心，杀戮成狂，倘若不得太殿踪迹，那三百孩童或还有救，兴许能撑到援军来救的时候！倘若依您所言，不谁去，那三百孩童只怕都凶多吉少！是真，他们一杀以绝后患；是假，未必不恼羞成怒。怎可李代桃僵？”

但那一天，他罕见地没有睡着。

黑暗里，只有那名妇人攥着他的手。

“那又凭什么该是我的孩？！”

躲藏在暗室里的人们已经憔悴了许多，几乎喜极而泣。

凭沈琅是君，他是臣。

“叛党已经向全京城了通牒！倘若再无人现，岂不激起民变？届时即便驱逐叛党，平复叛，焉知不会引起朝野动，清诟病？”

他听了，心里却始终有一团迷惑：假若他们不能赶回来呢？

凭尊卑有别，贵贱不等！

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去查探。

可看了看皇后姑母那鹜的脸，到底没有说。

边上的太监躬应了，走到这边来掀开珠帘，在看见立于帘后的他时，吓得惊叫了一声，跌坐在地，见了鬼似的颤声喊：“世，怎、怎么在这儿？”

他静悄悄地站在珠帘后，看见那年轻的妇人哭泪，泣血般颓然地坐倒在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皇后却厉声责斥，叫他们不许哭。

回来后叙说了不久，就有尖利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摔碎了，接着是带着哭腔的争吵，其中一个声音十分地熟悉。

冷厉的女人说：“去请小世来。”

离得近了，听得便更真切了。

睡醒了睁开，还能听见。

“可娘娘，他连七岁的生辰都还未过……”

“就凭我儿是君，他是臣！臣为君死——尊卑有别，贵贱不等！”

，保住殿！”

他没有穿鞋，悄悄地走了来。

“太又才多大，难你竟敢让我的儿去送死？”

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时辰，日夜，只是睁着睛听他们说话，或者闭上睛起纠缠的噩梦。

臣，当为君死。

时间在等待中消磨。

等到蒙着的绸布被解开时，他们已经到了地一暗室之中，隐隐能够听见上沉重的脚步踏过去的声音，还有刀剑相的声响，几乎持续了整整两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