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心绪顺着指尖爬上来。

琴弦在震颤，不过被他手指压着，并未发声响。

琴音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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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缸里养了几隻金鱼，也跟被这空寂影响了似的，静静地停住不动。

是某人气里藏着不满的声音：“别跟我说你们先生睡了，本姑娘有话必得当面问个清楚！”

他回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它，像一滴打了他，却若有若无地游移，漂浮，难以捕捉摸，分明微小若尘埃，却总使人为之牵扯心怀。

可他却仿佛能听到那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周岐黄额上的冷汗顿时冒了来，簌簌往落，手也不由抖了一抖，竭力回忆发现那位姜二姑娘也就问了两句，实在想不别的了。

漂亮的鱼尾摆动，溅起一些。

直到外传来动静。

鱼缸里的鱼一游了开。

周岐黄这才走了去。

“……”

雪白的衣袍从边上坠来，散发搭在微敞凌的衣襟前，清隽之余倒似乎有些落拓不羁的姿态。因雪里行走多时，上侵不少寒气，此刻搭了一条绒毯，一屈起，一手支着。

周岐黄这才如蒙大赦，赶退了来。

谢危还透着一分沙哑的清淡声音响起：“请人来。”

剑书了，但还是走上前去叩门，隻禀一声：“老周来了，说宁二姑娘已经醒了。”

人来，他没抬看，隻问：“醒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间踏了什么修罗场，战战兢兢、哆嗦着：“就、就没问别的了。”

在弹琴？”

谢危便坐在琴旁边。

谢危停顿了片刻，才问：“还有呢？”

谢危手指轻轻颤了，心绪里游丝似浮动的那粒微尘，就这样落了来，抿了一，笑意却还是浮起来几分，透过窗纸的日光映他底，剔透得像是琉璃。

可谢先生……

然后慢慢放开了。

谢危却在他走后，静坐了良久。

谢危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又问：“她问了什么吗？”

周岐黄则略略躬：“去得正巧，人刚睡醒，也就是虚乏了些，没有大问题。”

谢危轻轻伸手，想朝琴弦搭去，可手指才一抬，又慢慢收了回来，只是看着那琴弦。

压着那弦的手指，静止不动。

周岐黄悄悄抬眸打量他，心里也跟着打鼓，小声：“问了您服五石散的事。”

谢危过了一会儿才：“知了，你去吧。”

屋窗关着，窗纸却通明一片，炕桌上置了一张炕几，上斜斜搁着一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