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汇聚的血泊静止了，冰冷了。

可好不甘心。

然而，连这挣扎的力量，也随着她面上黯淡的光彩，一微弱去。

凭什么！

……

就像是那打翻的烛台的火芯，终于熄灭一般，曾在这个世间绽放过光彩的尤芳，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那是近乎满足与幸福的笑。

就像是当初在那湖面上挣扎一样。

她哭：“姑娘，我舍不得，我好想活……”

第一次，她如此无助。

在这昏沉惨的黑暗里，竟有一焕然生辉的光彩，如同骄皎月一般照耀。可转瞬便黯淡去，仿佛这一笑了她里残存的力量，烧光了仅有的余烬。

有风来，好像有一千一万的鬼藏在幽暗之中，桀桀地怪笑，讽刺着凡人自以为能够掌控、实则为上苍所摆布的命运。

姜雪宁浑都是血，跪坐在血泊里，抱着那渐渐变得冰冷的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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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后，她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周岐黄拎着医箱来了，听见里面的动静，不敢来。

周遭都是沉寂的黑暗。

的怯懦姑娘，忽然有一天来同她说，她要同任为志立契假婚，以便逃离京城，投宽阔天地，去生意。

远远传来任为志嘶喊的声音。

凭什么要摆布我！

吕显走近了房门，在看清里面场景的时候，摇晃起来，却竟眩一般，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面退了开去。

姜雪宁不住地颤抖着。

好不甘心！

那滔天的仇恨，撕心裂肺着，尖锐地将她包裹，姜雪宁为之战栗，哭红了的，直视那片压抑的黑暗，歇斯底里地向虚空质问：“她是我救回来的，你凭什么向我要回去？既然已经放过了她，又怎么敢这样冷酷地把她夺走？你是想告诉我，重回来，就是什么也不能改变吗？我告诉你，你梦！除非连我一块杀掉，否则便睁大你瞎了的睛看着！这辈，我绝不——绝不向你跪——”

她沾满了血的手指抬起来，试图去尤芳面颊上的泪，可非但没净，还在那苍白之上留了目惊心的血痕。

尤芳笑了起来。

她地抱着这个傻姑娘，如同一个罪人般，噎着向她忏悔：“没有，没有。你就是最好的。是你让我知，我可以帮助别人，我可以同命运博弈。是你让这一切开始，我没有救你，是你救了我，你才是那最仁善的菩萨……老天爷再给我一个，我也不要。你就是世上唯一的芳，最好的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