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虽然也穿袍，却与谢居安不同。

一名段玲珑的妙龄女，看着也就二八年纪，穿着一石榴红的纱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衣衫微，前敞开，整段脖颈和一侧香肩，隻乖顺地跪坐在那老者脚边，轻轻为他捶。

整个人于是昏昏沉沉。

更重要的是，醒来竟然不是在车上，而是在一间屋里，还将自己绑在了圆木上，想必是要审问她了？

谢居安的袍，是俗世间文人隐士惯来穿的，虽是依观里士袍的形製改良而来，可从来是既不绣太极也不绣八卦的。这老者穿的却是八卦纹样缀在袖底袍边，加之髮在上束成盘髻，而瘦，脸颊两边颧骨突，窝微凹，双目却光敛，若非面上有隐隐的歪门邪之气，上那把白的胡须，倒的确有世外人、得真仙的架势。

珠从她的睫坠，挡了她的视线。

姜雪宁终于想起来了。

乍一醒过来，她晃晃脑袋都像是在摇晃浆糊。

分舵，候汝一人，多至当死！”

人虽老瘦，面上的皱纹却不太多，俨然是驻颜有术。

只不过在看到这老儿时，她忽然就清醒了——

万休

她费力地眨了眨，前才慢慢由模糊变清晰。

不仅因为这老儿她从没见过。

“万休……”他面容苍白，竟陡地笑了一声，着那页纸的手背却隐隐有青微突，慢慢，“正愁找不着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距离她被抓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对方一行蒙面人忽然从林中窜，速度极快，她本没来得及呼喊，便被人从后方以沾了呛人药的巾帕捂住鼻，没片刻便昏倒过去。中途有数次醒来，都在车上，是被这些人醒，叫她吃些东西。可看极严，往往刚吃完东西便重新将她迷倒。

咙鼻腔里隐隐还泛着一呛人的味。

他小指留着不短的指甲。

她有些不适地咳嗽了两声，想要伸手捂住时，便发现自己两隻手都被捆缚在了后，绑在一径有一尺的圆之上。那麻绳有些糙，绑得太，已经在她腕间的肌肤上磨破了，留几浅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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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一名年轻的童见她醒了，便将手里的瓢扔回了桶里，退到老者旁垂首而立。

一瓢冷泼到脸上，姜雪宁终于悠悠醒转。

一间有些简陋的屋，木窗木地板，门黑压压都是人，正前方却摆了一张翘案，一方茶桌，一个穿蓝灰袍的白发老就坐在旁边铺了锦垫的椅上，正上上拿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