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谢危走了，众人才如释重负。

众人听得心惊。

这不是明着咒人死吗！

姚太傅的官位虽与谢危相当，可两个月前的事一，谁还不知谢危如今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位置？

岂料边上一平平的声音传来，竟：“为何不能读？”

顿时个个脸煞白，哪里还有人敢说什么“开女学不对”之类的话，连先前还与谢危驳斥的姚太傅，额上都渗了冷汗，在接来半日的议事中，愣是没敢再说一句话。

然而谢危已经重新低去，将方才放的经捡了起来继续读，隻不冷不地留一句：“近来京中棺价渐贱，姚太傅年事已，趁这时机不妨早些给自己买一副备着。”

姚太傅面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因为谢居安这话几乎是在指着他的鼻骂他，说自己读的书他不读！

姚太傅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毕竟这些天来谢危几乎都不说话。

连日来谢危对什么都是“随便”二字，天底的事都漠不关心，几乎已经要让朝臣们忘了当日太极殿上，这人三言两语间过何等血腥可怖的事。

姚太傅气歪了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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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几分张。

可事涉理纲常，他心里对开女学一事实不能认同，便正了脸，冷声：“圣贤有言，女与小人难养。定天计本该有男来，颠则坤倒，祖宗传来的规矩，万万不能坏！倘若要开女学，姑娘家难免在外抛面，成何统！”

谢危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何等过分的话，淡淡补：“人生世间本来一样，你乐意跪着没人拦你，可旁人若想站着，你却死活拦着，你又算什么东西？”

朝臣们更是差没吓死。

末了还是吏陈尚书将他一言醒：“太傅着相了，您想想当年公主殿在奉宸殿学，谁去当的先生，那些个女学生里又都有谁？”

众人方听这声音，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谢危一双似海般寂无波澜，目光转向他，隻：“依姚太傅之言，尊卑有别，如若男读的书，女读不得，那君王读的书，臣读不得；圣贤读的书，愚夫读不得。我读的书，姚太傅你读不得？”

当年奉宸殿学，去当先生的可不就是谢危？

此刻一听，全想了起来。

姚太傅却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开罪了谢危。

众人刚想附和。

阁票拟或是票选，他都不参与。

所以当他们循声望去，看见谢危放了手中经，抬起来注视着他们时，众人上的冷汗几乎一瞬间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