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笨。

冰箱裏的冰只剩一，自己不吃要给我吃；零用钱不给自己买衣服，都用来给我买玩；好吃的她都夹我碗里，骗我自己喜吃背；她最喜看没营养的皂剧，却为了不打扰我温习而错过大结局。

我就是这么笨，不过她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等将来有能力的时候把她对我的好百倍奉还。

总住我的脸叫我不要大，我默默翻白，我不大怎么照顾你这个笨？

我只恨自己大得太慢。

爸死了之后，和妈都要打工赚钱，只有我不够法定年龄，放学后买菜煮饭作业，等八钟回来吃，吃完留一碗放冰箱给妈。

晚餐只买得起一荤一素，自己没吃饱却总想把留给我，所以后来我脆不在家吃晚饭了，我骗她说我帮学弟补习有饭吃，吃完才回家，反正我在学校吃饱午餐，少吃一顿没关係。

等我年以全额奖学金的名额考一等中，加上放学打工，她们的负担就能减轻许多。

某天妈带了条狗回来，说是我的生日礼，我简直被她们气死了，自难保还养个的狗！

骂我了，印象中她从来没骂过我，连重话都不曾说，对着我她总是笑瞇瞇，傻乎乎的。

她骂我自私，骂我混帐，骂我伤了妈的心，后来开始语无次，连自己祖宗都骂去了。

我垂着让她骂，希望她再骂得凶一些，骂个痛快，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一并宣来。

陡然脸颊一痛，我被扇了个掌，肤上一片火。

我看见她的错愕，还有无法掩饰的疚，她的瞳孔在颤抖，彷佛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我的心重重了一，不是的，，你没有错，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弱小没法保护你们，没法让你们依靠。

的泪滴在我手背上，灼伤了我的心。

那天晚上我拥着睡觉，就像以前她拥着我那样，我比她矮一公分，不过很快我就会比她，比她壮，能够为她遮风挡雨。

可是她没给我这个机会。

那年初她到外地升读大学，在没有天气调节系统的贫民区，季是冷的，纷飞的雨粉能穿透衣渗四肢百骸。

积雪要化不化，结成灰的薄冰，前往车站的途中我不小心一脚踩洼，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蹿上脊椎。

她一路喋喋不休，与以往一样聒噪烦人，我一手帮她拿包，一手袋，敷衍地回应她那些无聊脱的话。

列车即将离站的广播响起，我蓦然一阵心悸，在她转车厢那刻我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拽得她一个趔趄。

别走，我养你，不要上什么大学，不要离开我。

我张了张嘴，这些话卡在咙裏，我什么都没説来。

我挽留的动作令她笑得像个傻，她抓机会调侃我一番后信誓旦旦跟我约定，等学年结束，她会在初雪前回来。

我鬆开了手，目送列车消失在雨幕中。

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事。

分隔异地，她每天给我发讯息，但我回得不密，一天来只有几句，给人一理不理的觉，皆因青少年过剩的自我意识作祟，好像回快一分钟，多说一句话，就会暴我对她的思念，在幼稚的少年中那是懦弱的表现，被窥见一角都要恼羞成怒。

起初充满耐心，就算我只回一个表符号都无阻她篇大论，事无大小都要跟我分享，可是随时间过去她回覆得越来越慢，后来连我拨过去的电话都不接了。

我开始慌了，一直以来我仗着她的为所为，不我吼她还是不理睬她，她都会来哄我，无论我推开她多少遍她都不会离开。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她有什么理由为我这个纍赘停留脚步？

或许她厌倦了不讨喜的弟弟，厌倦了狭小发霉的小破屋，厌倦了一无所有的生活。

意识到这的我拼命挽救，讯息传得密密麻麻，好像要将以前欠她的都补上，而她则仿佛在报復我，几天才有一条短短的讯息。

我的赎罪终归是晚了，某天之后，她的终端再也没有上綫。

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寒风落最后一片枯叶，光秃秃的枝铺上薄雪。

等到夺命的凛冬降临，无的霜雪埋没了仅余的温，一呼一间只剩麻木。

她抛弃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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