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无法原谅我爸，不，他本就不我爸。”季倾羽红着，仇恨的神，那是一刻骨铭心的恨，“如果不是他，我和我妈的人生或许都不会这么糟，我妈不会拥有这样的结局

“我永远忘不了我看到她躺在路中央的那个画面，她倒在血泊之中，像躺在用玫瑰铺成的地毯上，看起来那么凄凉，又那么寂寞。”不可避免地，季倾羽的眶开始发红，“雨得真大，我就站在那样的雨幕里，看着她的尸，那个时候我想的是，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不过像我爸那男人，他会轨其实也不奇怪。”季倾羽讥讽地笑笑，“越有钱的男人越容易轨，没钱的男人也轨，总之绝大多数男人就是靠不住的生。”

“她努力地当作什么都不知，一切都没发生过，她一直在忍耐。”季倾羽低着，“可是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就像绷的弦最终会断，我妈也像那弦一样，断掉了。”

杀。”季倾羽的表郁，语调沉了去，“但她可能觉得死亡对她来说是一解脱，我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因为她从很多年以前开始神就不正常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妈不知我爸轨的事，后来我才发现，其实她一早就知，她只是装作不知的样，她在自己骗自己，或许她是在等我爸回心转意？或许她本不在意我爸，她只是希望我和她的生活可以继续维持平静的表象，她只想这样。”季倾羽突然地皱起了眉，沈则琛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名为痛苦的表，“但无论哪都好，我也没办法再去问我妈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她已经死了。”

“我爸喊她去看医生，她称自己没病，不肯去医院。其实我也觉得她没病，她只是太过痛苦，她在痛苦中已经生活了太多年，所以她撑不住了。”季倾羽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一天，外面正在雨，只有我和她在待在家里，她突然就像发疯了一样跑家门，我跟着追去，可是等我追到路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本来是很正常的，你知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妈妈，她很我，每天都抱着我，给我讲睡前故事……”季倾羽说得很慢，“而我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她的，那个时候我不觉得我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我有一个我的妈妈。”

“我家里的确很有钱，那些传言都没错，我爸手有好几个公司，所以他特别忙，小的时候他几乎都不在家，也不往家跑，我跟他能见面的机会其实屈指可数。”季倾羽冷漠地描述着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但等到我大一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家的原因……其实不是因为他太忙了，而是因为他忙着跟别的女人谈。”

“她之前是很正常的，”季倾羽咬着嘴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生来就不正常，如果不正常，那他们的不正常都有各各样的外因和因，我妈也一样，她变得不正常完全是托我爸的所作所为，是被他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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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绪开始变得不稳定，有时候会绪暴躁地摔东西，发疯般在家里的客厅大吼大叫，有时候又躲自己的房间偷偷地哭泣。她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说她恨我爸，她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她说这个世上的所有都让她觉得害怕。”季倾羽低声说，“那个时候我才知我爸带给她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那样的母亲一度令他到陌生，歇斯底里或许不足以形容她的疯狂程度，她时而狂躁时而温和，时而喜悦时而悲伤，她的苦痛与激都太过极端，像地球的两极，她的每个动作和表就像荧幕的黑白电影，尽时间褪，多年以后，季倾羽还是能回想起那些暗的画面。

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对十四岁的季倾羽而言就是一场噩梦，而这场噩梦一直在持续，他反复地梦见那个着雨的午后，天地寂寥，人也寂寥。

沈则琛再度将手轻轻搭在季倾羽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