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从医院来，伍桐连连几日没有睡好觉。常常过了凌晨两三，她痛得若要撕裂。她藿香正气，忍着奇怪的反胃，继续背书。

离f大艺术学院的自主招生笔试都还有将近一年，但她每每想起周烨那段话，都惴惴不安。说到底他的真相还是吓到了她。伍桐查阅了f大连续几年的自主招生况，发现她想报考的专业三年间收录的学生，都并非笔试成绩前三的同学，甚至她步步追溯源，查到至少三个人为名校教师女。

后来她便在豆意外看见有报考学生透，该专业原本便是f大为教师女开设，五年前才对外开放，且仅有自招名额。

——你以为等学府都很净么……你这样的家，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学历、名誉、财富，我轻而易举便能得到。

她也可以对命运低，绕个路，去其他能够到的学校。

可是她不甘心。

她向往的名校中，只有f大的策展专业不用艺考。她攒的钱，最多够她支付两年的大学学费，遥遥无期的前路里还有多少销，她记册清算后，便只能想象大学生活里自己也会时刻独自一人，默默打算。

未来她也是形单影只，那至少要上她梦想的专业、梦想的学校。

伍桐记起自己曾在哪本书上读过——贫穷的人每每回，都只能看见悬崖。他们在崖边，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落，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兜底的机会。

房租、病痛、意外费用……卡里没有钱，生活就不知过不过得到明天。

伍桐去饭店吃饭，会看一门招聘服务员的月工资；外卖，会注意是否雨，外卖员跑这一单是否方便；倒垃圾封好厨余，她想垃圾站的工人也不愿沾得满臭。且这些并不因她有多少善心，仅因她能同受，她从自己，看见了他人的疾苦。

每当意识到这些，再想到她读过的那些文学书、艺术史，想起那夜仰望的冰山角，沉家那自薄利越越大的脏球，迷般的陆家住宅，便觉得上天惯愚人。

世界的每一个主面与侧面都彼此割裂。

第一次在伊甸园逛展时，她确实被“审丑”的主题震撼。周烨策划的那场展览让她明白许多事可以用另一个视角看待，有些丽魄人却虚假，有些丑陋恐怖却能被化。

譬如女会被男人漂亮的话欺骗，以为她一个男人而献自己的，最终认知到男人的不忠、暴力而导致对的信仰毁灭，最终怀疑自己。

譬如一位再伟大的文学家也可能是个德败坏者，轨、谋利、伤害亲友。

甚至再完的制度，学校里的、社会上的，也基于价值排序，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只去维护分人的利益。

那天她心里就一个念：她想一个策展人。

既然自己没有资源学艺术，那就帮别人表达。作为中介，她可以通过各形式扭转表达效果。就像她手账一样，素材都是别人的，但她可以造一个自己的世界。

只是理想遥不可及，在脑中淌过一遍，她清醒过来，刚才背过的概念已经忘了个净。

现在是晚上十一。伍桐了睛，走门，愣住。

“你怎么还没睡？”

沉泠正坐在桌边敲字，伍桐斜斜望见他电脑屏幕，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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