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正厅，已经喝完茶的沉清秋则带着凝香去书房听课。

昨天已经去船鉴赏书画，松月大师的拜帖则被安排在了七日后。去看人的这个心思不是没有，但被昨日的李怀瑾败了兴致，还不如趁这七天的时间多画几幅作品，好拿去给松月大师品评。

沉清秋凝神执笔，线条连绵畅，如蚕吐丝，让一旁的画先生也不禁暗中叫绝。

她来这里教这个孩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前，这孩的工笔虽然仍显稚，但线条细有度，细致密。画先生知前人是赘妻，再加上沉家势大，学画不过就是打发时间的手段，于是便为对方安排课程。

本以为一年之后方可见成效，可在短短的三个月间，她亲见这孩蜕茧成蝶。原本极佳的线条在短时间竟更上层楼，人画的用笔也是极为致密。虽说细看仍是能看些许纰漏，如层次也不太考究、细节尚待完善，但三个月步到如此程度，已是很多同龄画师甚至成年画师都拍难及。

特别是这线条，别说那些未成名的画师，甚至是她都没办法画得如此平畅。

只是可惜了，是个赘妻。

画先生看沉清秋的神既有嫉妒，也有惋惜。她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儿家，怎么自甘堕落，了人家的上门妻？但又觉得上门妻也没什么不好。因为了上门妻，沉家幸运得了沉清秋这么一块璞玉，而沉清秋也侥幸得了沉家的栽培。

如果没有沉家搭桥，或许沉清秋连拿起画笔的机会也没有。这不仅是沉清秋的损失，也是书画界的遗憾。

此时的沉清秋自是不知站在一旁的画先生在想什么，仍是在专注手的画。如之前所述，沉清秋画，其中最女人画，而如今笔主角正是昨日与她携手游街的李怀瑾。

画中的李怀瑾面如银盘，眉似柳梢，骑宝，手持弓弩，腰挎宝剑。明明不过只是画中人，主角座的宝也不似人那般传神，但画中蕴着的生命力却极染力，让人赞叹鲜衣怒，好个英姿发女儿郎！

这幅画一画便是一午。待人的大致、背景的布局都安排得当，天将将黑。

画先生仍在一旁站着，甚至还为她起了灯。凝香则是沉默不语，在门守候。

看沉清秋暂且歇笔，借着灯光，画先生抢过了沉清秋笔的宣纸，一遍又一遍地抚着画中女郎。

“这女郎，好绝。”

画先生没有墨镜之癖，但沉清秋灵气十足的画作却着实让人不释手，“可惜不是个郎君，一个女郎画得这般模样，倒是落了成。”

可显然，沉清秋并不认同这个观，却也并没有当场反驳。

在她心里，女郎才。

在此世间，女郎或霞姿月韵，或意气风发，或挥斥方遒，这些都是她前世少见的模样。

她要一一记录来，看在里，画在纸上，记在心里。也不枉她死里逃生，重来这么一遭。

可画师显然不知此时沉清秋的想法，还在那边拿着那副红衣女郎画作指指，“线条自是不用说，你向来专此，日后说不定会因此留名青史。但这次用竟也如此明艳大胆！工笔巧密而细，红不是不好，可若是不佳，画也便落了俗。可这幅画，除了这匹堪称败笔，其他无可置喙。

若这是我所画，那，那……”

画先生叹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了沉清秋的画。

实际上她知，就算这匹是她所画，也不一定赶得上沉清秋笔的效果。

沉清秋的画得再木再呆，线条也是的，和上的红衣人相得映彰。她若执笔，再俊也和人不是一个调，不到一起去。

欣赏了半天，画先生才勉放画作。她看着沉清秋，神格外复杂，“这是你这么些天来，画得最好的一幅画。”

前些日的画不是不好，而是还有步的空间，她还有指教的余地。

可这幅画，却让她连指教都难了。

“不久你将要拜会松月大师，就拿上它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