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

吕溪了时间去理解这个词儿，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十几年来接受的修者英教育中没有哪个板块教过“捉鬼”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技能。

普遍人们中说的灵异、诡异事件，几乎都是人为，因为真正有能力来到凡间作祟的鬼，都是能力超群者，不屑于小打小闹。所谓方士捉鬼，不过是故玄虚。

他小时候亲历过的那次恶鬼临世，家里护卫的修士们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只爆涨的黑影围得不通，大战起来的时候各法术飞，半边天亮如白昼。

但即使如此，那恶鬼还是杀一条路来，直他近前。

吕溪骇得四肢动弹不得，只能睁睁地站在原地等着他越来越近。旁边无数护卫飞过来阻挡，数不尽的断肢残骸在他前爆裂开来，炸一朵更比一朵壮丽的血。

最后的最后，尸山血海挡在他面前，都没能阻拦那片血泼过来，烂了他的一只胳膊。

这事已成为吕溪的童年影之一，现在想起来仍然胆寒。他意识伸手摸上右臂——那里曾经满布狰狞的疤痕。

疙疙瘩瘩的，他每每摸到，就会想到那个当年在他前坠落的、灰飞烟灭也不曾瞑目的神。

那只鬼的睛被安在肚脐——这本该是个让人发笑的稽位置——吕溪着自己疼痛万分的手臂在地上打时，不经意间和那双睛对视上——

顷刻间，所有的痛苦消失变幻成困惑，他甚至一时停止了呼痛。

他恨我。

吕溪从那双睛中读。

他为什么恨我？

直到被飞奔而来的父母抱在怀里，直到那双睛飞化在黑夜中，他整个人都一直有些呆愣愣的，想不明白。父母以为他是被吓傻了，更是心疼，呼啊喊啊乌泱泱又围过来一群人要看治他。

于是他就连看向那只鬼消失的方向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吕溪缓缓站起，把怀里那块外表已经隐隐捂得有些了的黄土。郑重递给了小玖。

“辛苦您保。”

小玖接过，转手扔给了姜壹。

另一边，大羿三人已经将那些鬼们全都到了一个角落。幸而这个房间够大，他们有一整个客厅可以空来解决这件事。

一张张鬼脸上充满着……好吧，这些鬼本就没有一张完整的脸，五官在的各分散着，他们三个本就没办法像观察人一样观察鬼的表，也就无法得初步的判断。

“怎么办？”

姬屠二人看向大羿——这位统领万鬼的宗布神，等他给个主意。

大羿也痛。从前和鬼相，听话的当然听他安排，不听话的手起刀落直接杀掉便是，哪会像这次这样麻烦。

“先找找有没有上树杈的。”

这是很早之前，他们第一次猜“封雨”这个名字时，吕溪提供的可能目击嫌疑鬼特征。那位封雨当鬼的时间这样，神错了，所以给自己添置了植的特征。

于是他们三个在一群唯唯诺诺、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仍然安静合的鬼中间转来转去，找了半天，没找到一片叶。

“您能挨个审问一吗？”姬易之绕了一圈，回来大羿边，问他。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说没审过，不会。

姬易之不比屠有仪，一直保持着蓄力起势的动作十几分钟，总是会累的。他稍微放松了些，思忖片刻，又回去找小玖。

“您是怎么知封雨就在这里的？”

“既知他在，能不能认他是哪个呢？”

也是方才惊讶着急过了，居然忘记了可以直接问。

姜壹把姜苗抱在怀里坐起，小玖拉着她两只小手，正在左摇右扯，哼着歌摆动没名堂的舞蹈。

“我是猜的，”小玖把猜测用一十分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封雨不在这儿，还会在哪呢。”

姬易之不明白，但安静来听她说。房间里一时只剩小玖的说话声，不大的音量足以穿透门，到达一墙之外的客厅。

“我知你没有想伤害过苗苗。这么多年，你十分想念她是不是。”

小玖轻轻晃悠着姜苗的小小手，婴儿的抓握力惊人，着她的一手指，的，怎样也不松。一双乌溜溜的睛眨眨，虽在晃，但视线却是一错不错地停留在小玖脸上。

后传来了脚步窸窣声，吕溪一声压抑的惊呼后，又是几阵略显慌的脚步声。

小玖终于抬，见到一只鬼，站定在离她不远。

“我记得了。”

她朝他笑。

“那天，苗苗说要介绍给我一个新朋友。”

“她说，我一定会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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