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很沉静：“兵与殿一直往来频密，而兵尚书更是满朝皆知的宁王党羽。”

◎又来个要报恩的◎

方柔手一抖, 杯差些摔落来，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惧意，不住地开始摇。

裴昭只得伸手，慢慢地压住她的小臂, 像是予以宽那般：“你别怕, 这批新兵营早于你回到丘城, 这两件事应是不相关的。我与你直说无妨，不过只怕你并无兴致听这些个朝廷琐事。”

裴昭话虽这样说, 却也没有对方柔推辞隐瞒：“云尉营毕竟把守边境险要，军营里若没有宁王安的心腹, 他与皇上必不会对我全然放心。所以, 这些人只是冲我而来, 并非发觉了你的行踪。”

方柔面凝重，言又止，裴昭却没让她延伸更多的恐惧：“只不过方姑娘，也请恕我直言，何老的帐篷也非禁地，若你继续留在云尉营, 被他们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打算早些送你与谢大侠团聚, 如此你也更安心些。”

方柔轻轻咬了咬, 终于：“裴将军，那我师父……”

裴昭：“昨日你神思不定, 所以我未与你明言。其实方禅大宗一直留在宿丘山，殿并没有将他带去其他地方，想来还因对你有所顾及。只不过, 山门外有殿的亲军侍卫把守, 于方禅大宗来说形同禁。”

方柔哑然一怔, 霎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算她能顺利与谢镜颐相见，可到底带不走师父，那若是这般，他们独自逃往颂余又有何意义？一旦他们贸然闯山，她的行迹即刻就要暴，以萧翊的手段，绝不会让她有第二次逃脱的侥幸。

更何况裴昭也已明说，丘城早已安了宁王府的人，那些府兵只是明着被查来的，那暗地里仍未被觉察到的又有几多？

方柔不敢想，心涌上莫大的无力。

裴昭静望着她，五指微微收拢，最后握住她的腕，那一阵意蔓延，直教方柔神思落了地。

她的目光落在裴昭的手上，猛地一颤，想要离，裴昭却稍稍施加了些力，只不过仅是为了不让她挣脱，过后很快又松了劲。

他低声：“方姑娘，我可以帮你。不需要你开央求，我也不求偿还，只要你答应便好。”

方柔有些愣神，并未明悉裴昭这番话的意图。

裴昭很坦然：“我想得你，只因我不想违背你的意愿擅作主张，并非擒故纵之法，更非想要撇清系以求自保。”

方柔忽然意识到，这是一遭，世间竟有人这样心甘愿地以她的意志为先。

不是先斩后奏，不是秘而不言，不是势、霸，只会让她乖顺地听从安排，服从旨意。

无论这个决断的发是好或坏，那人只想要她愿不愿意，而不是自以为地将好的选择加于她。

而在这一份震然过去之后，方柔心中浮起莫大的警惕与不安。

她最后到底开了手，这一回裴昭并没有留。

他坐正了，神坦然而真诚。

方柔着拳，五指慢慢嵌掌心，她挣扎不已：“裴将军，你为何要帮我？”

她的语气很冷，眸里尽是不信任：“你别怪我多心，我一无所有，只是个平民女。我虽读书不多，可也知晓男女间无非那些纠缠……若你想要我以偿还，以相许，那还请让我离开云尉营，我要是斗不过这些追兵，自行了断了便是。”

不料裴昭忽然红了脸，他听见方柔大大方方地说以相许四字，而她面上的表却落满了敌意与怨恨，他便知自己的好意被她曲解。

他清了清嗓，有着不合时宜的局促，稳了神，这才低声：“方姑娘，你误会了。”

裴昭想了许久，似乎在思量一个方柔能接受，听着也不唐突的缘由。

最后，他神思已定：“方姑娘，是我要还了你的恩。”

方柔眉心一，听得他这句话，那些并不好的回忆霎时间涌上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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