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裕又咬了糕，眉微微一挑。

他和太傅聊起了最近官员人事调动与安排，“照这个趋势去，今年科举乡试的考官，朕这边能占到一半的名额。”

“太傅为何如此说？”

“老臣在想陛最初争科举，是因为老臣如此提议，”太傅拱手，“从调用楚非，到往朝中人，现如今争科举，陛争的是朝堂与皇权。”

贺裕咬着糕当早膳，拍了拍落在龙袍上的细屑，晚上还有为他举办的生辰宴，白日里随便打发些吃也无妨。

“老臣这番话其实有些悖逆了……但一个王朝兴衰覆灭，至多两三百年的历史，”太傅犹疑间，低低颤声，“臣不知该如何说，但我武朝，已经走了两百四十年。陛，您能明白吗？”

贺裕去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什么？！”

“太傅这是在想什么？”

太傅笑着摇摇，“老臣斗胆一问，陛如今争这皇权，是为了什么呢？”

“太傅？”

啪嗒一声，斜在棋盘边缘的黑棋掉了去，被一旁侍立的宦官捡起。说起来这个问题也确实问在了上。

“朕实在不知——”贺裕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太傅您先起来。”

其实年年都是如此。

昨夜那时，他正与秦见祀在一。

然而太傅似乎在想着其他什么，并没有回应。

“昨夜陛生辰，惯例当灯祈福……而那孔明灯落了来，却活活烧死城东一人家，三条命。不知那个时候，陛正在何赏灯，又着何事。”

太傅看着他，中泛着浑浊，“臣今日实在是想问问陛，陛真正要争的是皇权，还是这天的黎民百姓？”

“老臣总盼陛能如先帝一般，想着振兴朝纲，”太傅缓缓叹了气，“先帝是有心无力，于是临终前才会多番筹谋。却不知陛，有没有这份心。”

他跪伏在地上，年已六旬，

太傅从座位上起来，颤颤巍巍地跪伏，贺裕来扶，却被他推开了手。

后者同样是无所适从。

“可陛从前，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贺裕鼓动的腮帮一停，忽然间嚼不动糕了，一时犹疑是不是太傅看了什么。

“前有藩王作，如今患蝗灾，都说臣是三朝元老，臣却见着这些年天灾人祸，党争更是不断，臣真是有心却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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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已经得很好了，更何况人祸已平，天灾有官民同心，太傅，为何……突然对朕说这些……”贺裕觉后背渐渐发，说不是羞惭还是什么，目光闪动着看向一旁小皇帝。

贺裕微怔，他本不是懒散的，手中总要抓些什么才觉着安稳，除去小皇帝的期盼之外，还有就是想和秦见祀争争，尤其是在御园和场那事过后。

“陛真不知老臣心中焦急，犹如火焚啊。”太傅又一次推开他的手，跪在那，泪顺着泪沟滴了来，“老臣虽盼陛能凭自渐渐知晓，知晓自己究竟求的是什么，却又唯恐陛知晓得太晚，悟得太晚，以至最后会悔不当初。”

贺裕瞳孔一缩。

太傅后知后觉般，朝贺裕作揖，“陛得不错。”

因为秦见祀欺他辱他，正是欺他无权，若非如此，何人胆敢对堂堂天以犯上。可是，他该怎么对太傅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