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微也没想到圣上竟然会有此一问。

侍寝时往往是灭了灯的，且韩微每次都疲惫至极，本没去注意过圣上背上是什么样的。

每次第二日起服侍时，圣上也已穿上亵衣，她只需服侍圣上穿外衣即可。

昨日杜泽替圣上包扎伤的时候，她正巧去了厨房打，回来时伤已经包扎得严严实实。

她本没机会见到圣上上的印记。

如今换药时见着了，她还以为圣上要责备她没规矩，竟敢直视圣，还敢误伤龙。

哪知竟是问她怕不怕。

韩微心中微胀，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不知从而来的喜悦。

她顿了顿，语气定且温柔：“不怕。”

“怕你就走……”楼傆冷着声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韩微说的竟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他心脏动得快了些，瘦结实的膛上起伏，令与距离心脏不远的伤隐隐有了裂开的痕迹。

楼傆却对伤传来的疼痛置若罔闻，抬眸死死盯住韩微，压抑着绪沉声问：“你不怕？”

他声线低沉暗哑，听着似乎是有什么不同，可若是仔细听，能听嗓音里隐隐颤抖的张。

韩微，柔声：“不怕。”

楼傆望她的里，那双里似是一汪清泉，蓄满了温柔的，他的神一旦撞，便被舒适的完全包裹住。

心中翻着的暴戾焦躁的绪在这一瞬间不见踪影。

韩微神澄澈，不得假，里倒映楼傆颇有些张的样。

楼傆人生首次狼狈地偏开视线，不敢与韩微对视。

楼傆：“为何不怕？”

“为什么要怕？”韩微反问。

楼傆底的惊愕一闪而过，当即又被淡漠的绪掩盖。

他嘴角抿直，一言不发。

韩微将手上染了草药的纱布给收起来，用木羹调着碟上的凝膏，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新的纱布上。韩微：“胎记是人便带来的，自己无法选择。”

韩微：“小孩上有胎记，那是为了在转世投胎时，让娘亲更好地辨识自己、找到自己。这个烙印，是神仙留的福泽，怎么会怕呢？”

蒋芙还在世时，伯爷对这好不容易纳房中的人格外上心，也有加，但凡她说要府，便从不拦着，只派几个随从跟着。

韩微跟着娘亲去过几次，其中有一次就在一家酒楼前，撞见店小二将一对母女给赶了来。

母女俩狼狈地站在酒楼门，被众人指摘唾骂。

小时候的韩微并不知晓这是为何，一开始见着人多还以为是什么闹，拉着娘亲就要过去看。

哪知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小女孩半边脸上淤青一片，看着十分骇人。

“如此丑陋不堪就不要门，还想在我们这儿吃饭？！把客人吓跑了看我怎么找你们算账！”

“快快！”

“丑八怪！丑八怪！”

小孩童真的声音在人群中反复说着诛心的话，韩微那时不过三岁小儿，第一次见着这样面目的人，当即就吓得躲了娘亲的怀里。

娘亲搂着她，安抚着她，让随从前去挥散人群，将母女俩给带来、带着人去了另一酒楼雅间。

小小的韩微不懂：“娘亲为何要如此？”

娘亲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柔：“微微怕那位小脸上的胎记吗？”

韩微懵懂地了。

娘亲却指着那对亲密的母女，笑着说：“每个孩都是天上神仙的孩，需要转世投胎，神仙为了让孩们寻个喜的娘亲，才会在孩上留印记，以方便寻认。”

“这是神仙留的福泽。”

小时候的她似懂非懂，却清晰地记得那位小说话举止与常人无异，且与她的娘亲十分要好。

自那之后，她便知所谓的“丑八怪”其实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在娘亲怀里撒笑的孩。

如今再见着圣上背上的胎记，或许圣上幼年时人小显得印记较大，如今那肩背宽阔实，红胎记只不过占据了极小的分。

韩微觉着都不如年节时贴的门神骇人，又怎会怕呢？

神仙留的福泽……

楼傆将韩微的话在嘴里说了几遍，困扰自己多年的心结竟有了解开的迹象。

他骤然放松来。

他动了动手指，松开已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被面，面上的神也松动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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