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修自宁珣殿便行了大礼，拜叩在地，随着宁珣步调转方向，却始终跪伏在地上。

同他从前相较，礼过重了。

宁珣叫了起，他却也没抬，开门见山：“臣有一事相求，望殿恩准。”

“臣自请，乐公主的送亲使。”

宁珣并不意外，只笑了一声，“阮大人还真是，知恩图报。”

大周同契丹形势张，这送亲使并非什么好差事。何况契丹来势汹汹，许多事公主不便面，送亲使要能控制得住事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阮元修默了一会儿，抬：“臣有负乐公主。”

“乐的事，孤不好擅专。阮大人，不如自己同乐说罢。”

刚合拢的殿门应声而开，有婢打扮的女轻巧跨过门槛，站定在他面前。

看到来人那刻，阮元修先是怔了怔，意识想起看得更清楚些，而后才记起要行礼，可他本是跪在地上，起与不起间的那一刹，竟从他上罕见得见几分狼狈。

最终还是拜了去，“臣叩见……”

乐打断：“乐公主在中待嫁呢，阮大人可要慎言。”

还有一个月她便要启程。里正为和亲一事忙得不可开，这时候她为待嫁公主本不能的，好容易才哄着玉钏同她换了衣裳，装成她睡，自己偷偷溜来。

可殿中总归没有旁人，她一转便又如往常般，对宁珣：“难为皇兄这么贴心。”

“是衔池的意思。”

“我就说，还是嫂嫂疼我。”

她话音刚落，宁珣便看她一——这是她第一回这么叫，从前还铆足了劲儿等着从他这儿将人拐走。

乐笑起来，揶揄：“我叫衔池嫂嫂，你兴什么？”

——其实想起来还是遗憾的。她知皇兄的，知他迟早会册立衔池，可她怕是没机会，当面名正言顺地唤一声皇嫂了。

想到这儿，她脸上笑意淡了些，转看向阮元修：“阮大人曾经收了我那么多好，如今替我圆个梦，不过分吧？”

乐换了常服，了帷帽，又有东的人明里暗里照看着，轻易便混去，拉着阮元修东市西市地逛了半天。

一路上她兴致，同刚认识阮元修那时候别无二致，对他的态度也毫无差别。连一丝伤心都不见，更别提怨愤哀怜。

阮元修一时有些恍惚，似乎两人中间隔开的小半年并不存在，她只是一富商之女，而他只是在等张榜的考生。

直到她将手上刚买的小玩意儿习惯般随手丢给他，望着他笑：“早就想拉着你来玩一遍了，只是那时候你一心扑在殿试上，没有时间。”

阮元修接过她抛来的东西，不觉攥。

后来倒是有时间了。

可他们也再没见过了。

“我虽是在里，但从小就偷溜来，这京中我可太熟了。回我给你列一份单，往后你若不知去哪，还能看一。”

他一直不说话，乐倒是见怪不怪——他一向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若不是她话多，跟他待在一能活活闷死。

最后她拉着他去了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絮絮：“我这一走还不知回来是什么时候，听说那边吃匮乏得很，走之前我可得多吃儿。”

她一提“走”，便觉拉着的胳膊僵了僵。

乐一时有些想笑，“听说你极少同他们游，是不是还没来尝过？”

乐是偷溜来的，不张扬，但毕竟份贵重容不得闪失，东跟着的侍从便提前过来包了一层，仔细排查过一遍。

酒在小炉上温着，菜肴摆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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