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志愿填报网站如期关闭，州市了好大一场雨。客厅的争吵一路传至二楼，接着是杯摔碎的响动。

陆闻舟平静地给纸张的最尾端涂颜料，是明艳的橙黄。力度稍稍失控，和一旁的绿浸染到一起，不算明显。但他盯着那抹意料之外的颜，手指攥画纸的边角，用力一扯，团成团扔了垃圾桶。

姑姑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她问他想不想来南城住两天，反正不久也要在这边上学，提前熟悉一环境也是好的。

距离陆闻舟上一次去南城，还是十一年前。

他握着手机，静静听着楼一声盖过一声的争吵。

“赵舒云你有完没完？一件事反反复复说了十几年，你说不烦我都听烦了！”

“没完！我还就告诉你，颜颜的事，这辈都完不了！”

“好，我去。”陆闻舟闭了闭，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

经过客厅时，赵舒云看了他一，母两目光短暂相接，很快又收回。

大门合上前，都没有一句谈。

她并不在意他要去哪。

司机等在门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

州市和南城挨着，不过三个小时的路程，车就停在了姑姑家的门。

陆诗微撑着伞远远迎上来，“闻舟，吃饭了没有？姑姑让人煮了你喝的汤，等你尝尝。”

“好。”

饭后姑姑跟他聊起了最近的生活，只不过话题总是局限在他的学校和朋友上，关于家里的事一字不提。

陆闻舟一一作答，他明白姑姑是在照顾他的绪。

“你表哥最近非要去报名那个什么志愿者，要去两个月才能回来。姑姑自作主张给你找了份兼职，工作轻松，就当打发时间也散散心，你看怎么样？”

“什么兼职？”

“就是在画室当指导老师，这不是上一届考结束，一届又开始了嘛。我那天散步回来的路上碰见个老同学，听说他开了间画室，专门给那些艺术生上课，暑假人手不够正招募老师呢。”

“可以。”

职第一天，陆闻舟切会到什么叫人手不够。

画室的老板在当地小有名气，前来报名的学生多到走廊里都能排起队。

闹哄哄的，混合着夏季燥的风，闷得人疼。

陆闻舟填完资料就了门。

在队伍末端撞见个女孩。

女孩发利落地挽起，修漂亮的脖颈，手里抱着个素描本，在画前面的队伍。

她不甚认真，落笔很随意，画到的人时只轻轻勾勒几笔廓。

他无意窥探，只是在经过时听见她小声嘀咕，“象派大师教别人画素描，真是有够离谱。”

陆闻舟意识抬扫了墙上的“大师作品”，确实象。

角不自觉上扬。

午上完课去楼超市买又看见她。

小卖不大，正值放学，冰柜里的几乎被一扫而空。

只有最上排两瓶橙汽。

拉开门的瞬间，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陆闻舟回，视线又一次过那个扎得一丝不苟的。

“你好，可以顺便帮我拿一瓶吗？不想垫脚，麻烦啦。”

结账的时候她站在前面，语调轻快地跟收银员说，“扫两瓶的钱吧。”

然后回看他，“心好，请你喝。”

他拿着汽回画室，在报名老师那里知了她心好的原因。

老师用指了指楼，“那个小姑娘不来我们画室了，她舅舅说她不喜这里，兴兴办的退费。”

陆闻舟拧开汽瓶盖，腔里满橙汽的甜腻，他站在玻璃窗前，看她脚步轻快地踏上公车，笑容消散在晚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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