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得算。

“将此信送至凉王。”陆昭吩咐后，转回到室，待再来时，已换上一骑装。

院落外，由张牧初所率五百名亲卫已围护成铁桶一般，见陆昭从屋行，张牧初拱手：“城外两千骑已集结，等候陆中书调遣。”

“知晓了，张将军辛苦。”陆昭穿过回廊，走到崔映之的房门前，轻轻地扣了扣。崔映之闻声开门，却被前的景象唬了一。

时间迫，陆昭也没有过多解释，只：“略恐将有变，王泽的人在官署多有渗透。我这里整理了一份名单，是之前你我浏览人事档案时，我觉得有蹊跷的地方。如果你觉得日后你父亲可能会败，不若早打算，借以此事助太一臂之力。想来日后清算，你至少可得活命。只是此时略城也有危险，我会拨亲卫与你，但也无法保证你绝对安全。如果你不想，我会让他们把你送回你父亲那里。如何选择，皆在于你。”

崔映之想了想，先问：“略行台是否了什么事？”

“熊应裘揽罪自戕，以平时局。”如果崔映之想要去，陆昭还是希望她能够提前知晓事态发展到了哪一步。

崔映之忽然对陆昭冷目而视：“那日熊应裘之见你，是不是……是不是你迫他自戕以平息时局？王泽主谋，尚能安坐，熊氏卑从，如今却只能命陨。手握铁证却不敢给汉中王氏论罪，陆昭，你是善恶不分，厉胆薄！”

陆昭静静望着崔映之，她自无持守正义的立场，却也羡慕对方永葆良善的能力，但这个世不会如自己一样，羡慕着前不染纤尘的人。不过既然对方提到了王泽论罪，她也不得不让崔映之认清一个事实。

“手握铁证给王氏论罪？”陆昭笑了笑，“造反、构陷，从来都不是给世族论罪的证据。地位到一定程度，最后栽死的罪名往往与其实际罪行毫无关联。至于你说的善恶，那么你来告诉我，孰为善？孰为恶？崔映之，这个世并不能给予每个人善恶的答案，我们唯一能的便是不要用自己的善恶准则，去一厢愿地对接这个世界。”

月暗星稀，云密雾繁，城外的鼓角与一声声军号响彻四野，在一片茫中极尽苍凉。陆昭骑立于丘之上，目之所及，丹崖崄巇，青万寻。陇山细密如织的脉络，在凉薄的夜蔓蔓纵伸南北，依稀可以想象它的揽八郡之肩背，绾三镇之要膂。崎岖的山峦上荒草栈相掩错，在夜如同几笔墨皴，与残破的房屋和百年断墙，一同缀着这幅千里江山卷。

西凉的金戈铁聚起的风，与秦汉的慷慨余哀扶摇直上，振起玄的衣袂。此中独立的玉树早已脱于中，与面颊上如山峦的眉峰，一同了画中。

陆昭默默那把百辟刀，冰锋直指西麓之巅。众人困于略，各家必不能于时局，自以为作困兽之斗。利益滋生的胆量，黑暗酝酿的野心，每个世族所虑的一家利害，都是每一场祸的肇始之机。或许她早已不满于一笑释然的暗博弈，既然有人要在略定大局，那她也不妨将这片大地肆意清洗。

大量的固有实力盘固其上，陆家的基又如何能够稳稳扎。权力的板结永远无法诞生新的制度，此战之后，她便要在陇山划上一条自己的分野之线。